方銘看著宋見對空無一物的地方喊哥哥,以為這人瘋了。但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原本正常的房間隱隱生出血壁,覆蓋了四面八方。方才空無一物的空間有人形擠出,仿佛被血壁分娩出來一般。先是頭,再是肩膀,接著是上半身。
那人看不清臉,全身上下如同被剝了皮,只剩鮮血淋漓的皮下組織,甚至能隱約瞧見心臟跳動。下半身依然嵌在血壁之中,像是與之黏在了一起。只能從身形看出,大概是個成年男子。
想起宋見對其的稱呼,方銘微微睜大雙眼。
這就是宋長鳴可這副模樣,分明是徹頭徹尾的怪物。
“哥哥,你怎么了,趕緊用餐吧。”
沒有聽錯,宋見的確在稱呼“哥哥”。
剛才還稱他是食物,難不成那些積分歸零被帶走的人,都成了這家伙的盤中餐
那個失蹤的小孩兒和他母親,也一定
方銘皺緊了眉。
“你瘋了。”他道,“這就是安全區的真相你供養怪物,再借它保護安全區”
宋見止住了音。
“洗腦也是這怪物的能力你到底”
話沒能說完,方銘肩膀被子彈倏地穿透。他悶哼一聲,手抵住肩膀。
宋見看著這邊,滿臉冷色“別一口一個怪物,我說過了,他是我哥哥。”
鮮血從指縫間滲出,方銘看著宋見,又看向那只剩血肉的人形。
很明顯,那只是異形。
或許生前確實是宋見的哥哥,但現在無論如何,那也稱不上是原來的人。
人類成為異形以后,會喪失一切人性。哪怕殘存著記憶,于它們而言不過是支離破碎的片段,不會生出任何感情。成為異形之后,無論人類還是動物,都只剩最原始的沖動。
前車之鑒很多,不幸的事也見過不少。
老爸為了救他只剩擋住涌進房子的喪尸,他也曾以為,變異的老爸會是特殊的那個。
仿佛看出了方銘心中所想,宋見如同被侮辱一般音量驟大“哥哥跟你們這些人不一樣他很堅強,就算異變了,他也維持著理智保護這里要不是你們這些人大鬧,他現在壓根不會這樣”
“來吧哥哥,吃了他”宋見手往前一指,表情近乎猙獰。
“他是罪魁禍首,吃了他,你就不會再痛了”
如同明白了宋見的指令一般,嵌在血壁中的人形微微抬頭。方銘這才注意到,怪物雖然不剩外皮,卻還有五官。
五官剩兩個黑洞,鼻梁高挺,嘴唇被血色覆著,只剩輪廓。
然后,它發出凄厲的吶喊。聲音刺耳,如同要刺破耳膜。周身血壁猛地膨脹,直直朝這邊攻來。
糟了。
方銘身體繃緊,后背已經貼上墻壁。逃無可逃。
“嘭”
突如其來的巨響。
身體并沒有傳來預料的疼痛。那冒出的血壁沒有朝他襲來,反而纏住了宋見。像是要將人窒息一般,團團包裹。
宋見大概也沒有預料,定在了原地。手中槍支脫落,啪嗒一聲摔在地面。
“哥哥”
他不可置信,愣愣望著那具人形。
然而人形沒有任何回應。下一秒,血壁驟縮,生生將包裹其中的人擠成了一團。
鮮血散落,幾滴濺去方銘臉龐,滾燙發熱。
房間里的異變,更加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