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站在書案前,手里握著的是黑漆描金管黃流玉瓚紫毫筆,行筆揮灑自如,跟前赫然寫的是一句話欲速則不達。
“會磨墨嗎”皇帝抬起頭看向喬溪云。
喬溪云微微頷首,“會,只是沒正經學過。”
皇帝不禁莞爾,手點了下跟前的墨條,”那你磨吧,這種事哪里用得著正經學,熟能生巧。”
喬溪云答應一聲是,挽起袖子,絲毫沒有扭捏,纖纖細指握著墨條,徐徐地在硯臺里米面打磨。
鄧公公跟李雙喜等人在外面候著。
本來是聽候差遣的,可誰知喬答應進去后,西暖閣靜悄悄的,連一聲動靜都沒有。
“這可奇了怪了,皇上跟喬答應在里面干什么呢”鄧公公雙手插在袖兜里,說著話,眼睛看向李雙喜。
李雙喜老神在在地仰著頭,看著天空上幾只鳥雀匆匆飛過,“你好奇,你進去看看。”
“那怎么成。”鄧公公搖頭跟搗蒜似的,他摸摸自己的老臉,“我這張臉,在皇上跟前可沒你得意,雙喜,你進去瞧瞧,別今晚上又是詐糊。”
這可不是沒有的事,之前皇上翻了春常在的牌子,誰知道壓根沒寵幸春常在,半夜就把春常在打發走了。
得虧春常在家世顯赫,后宮眾人又顧及貴妃的面子,不然春常在早已沒臉見人。
李雙喜有心不搭理,但鄧公公的話也確實緊要,只好叫人去倒了兩碗奶茶,親自捧著進養心殿。
喬溪云磨墨的時候聽得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
李雙喜沖她笑了下,端著茶盤上前,一盞茶放在皇帝右手邊上,一盞茶則是放在喬溪云旁邊,然后悄無聲息退下。
“怎么樣”鄧公公在值房內,見到李雙喜回來,趕緊站起身。
李雙喜搖頭,“在磨墨寫字呢,主子爺這時候玩這紅袖添香做什么。”
他嘆了口氣,只覺得沒希望了。
奶茶散發著濃郁的奶香,喬溪云邊磨墨邊看那奶茶,心里想著這奶茶據說是咸口的,不知是什么滋味。
“休息一會兒吧。”皇帝說道。
喬溪云回過神,這才發現皇帝已經不知幾時擱下了筆,正揶揄地看向她,她心知皇帝誤會,卻也不解釋,低頭羞澀一笑,放下墨條。
皇帝在炕上坐下,示意她坐在自己對面。
他掀開茶盅,燭光下,喬溪云這才發現皇帝有一雙極其漂亮的手,骨節分明,青筋凸起,就連指關節上因為練字、騎射磨出來的繭子也添了幾分恰到好處的男人魅力。
喬溪云收回眼神,慢慢喝了口茶,贊道“好香的奶茶。”
”關外的奶膻味輕,今年的黃茶又比往年香,你若喜歡,回頭朕叫人送些過去。”皇帝放下茶碗,拿明黃色帕子掖了掖嘴唇,說道。
“那奴才就有口福了。”喬溪云歪了下頭,兩把頭上的嫩綠流珠垂下,嚦嚦作響,“奴才聽說這奶茶好喝,以前不覺,今日才發現著實味道不錯。”
皇帝愣了下,想起喬答應的出身,這屆秀女當中喬答應的出身是最簡薄的,孤女出身,家世還單薄,這么說倒是挺實誠,沒藏著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