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睢彎著眼想。
荊棘影子開始一點點擴散自己的“領地”。
它先是纏繞上了陳山晚的食指,再慢慢到中指、無名指、尾指,然后又順著掌心一圈圈纏繞住虎口,將陳山晚的拇指也纏繞住。
像是一株菟絲花。
荊棘影子密不透風地將陳山晚的右手變得“漆黑”,連自己影子的尖刺部分都完全覆蓋,不留一絲縫隙。然后它滿足地停留了片刻。
在三樓的郁睢也因此發出了聲喟嘆。
別墅外的黑玫瑰和潛藏在玫瑰花地下不停游動的荊棘都在享受這一刻,靜謐而又安逸,全部都向著二樓那一個房間,如同最忠實的信徒在朝拜自己的神明。
陳山晚這會兒是真的覺得自己的手掌有些冰涼了。
他動動手,無意識地收回手臂,荊棘影子就被他猛地拽進了被窩里。
郁睢渾身一僵。
“他”的心跳是屬于陳山晚的,所以陳山晚的心臟現在跳動得很平和,“他”的心跳就也很平靜。
可除開心跳外,“他”那殘缺的靈魂是屬于“他”自己的。
躁動和不可思議的狂喜幾乎瞬間就讓“他”的靈魂活躍起來,連帶著整個別墅、別墅附近潛伏的荊棘都又開始了浮動。
“他”克制不住地,將荊棘影子擴散得更多。
細長的影子體型上確實有限,但一圈圈下來,想要徹底籠罩陳山晚、獨占陳山晚也完全不是問題。
陳山晚的懷抱很溫暖,他身上散發的氣息既叫“他”瘋了似的渴求著,卻也是能夠讓“他”安定下來的魔咒。
荊棘影子攀上了陳山晚的手臂,如蛇一般順進陳山晚的袖子里、衣服里。
它貼上陳山晚的皮丨肉,略微清瘦的身形被影子一圈圈纏繞上。
往上,也往下蔓延,不放過任何一個地方,任何一寸肌膚。
陳山晚對于“他”來說有太大的誘惑力了。
陳山晚。
三樓的郁睢無聲且不停地念著這一個名字,念著念著,最后變成了一聲意味不明地喟嘆,甚至還帶了點讓人面紅耳赤的喘感,很難不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在想些骯臟的東西“阿晚”
荊棘影子纏繞上陳山晚的脖頸,一圈又一圈,甚至連陳山晚的臉、耳朵、頭發都被“染”上黑色。
陳山晚也因此在睡夢中感覺到更冷了,而且還有點沉重。
他好像墜入了深海,陷入其中,掙扎不能。
冰冷又窒息。
這讓他無意識地蜷縮起身體,本能地想要保護自己,腳踝上的荊棘游走了一下,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自己的小動作。
而最終欲丨望戰勝了一切,荊棘影子纏上了陳山晚的腳背與腳心,連他的足尖都覆上了黑色。
陳山晚整個人都被黑色的影子牢牢籠罩著,甚至連床都被荊棘影子“捆”了好幾圈。他好像是被什么龐然巨物的影子罩住了,人類在怪物面前顯得那么弱小又無助。
郁睢知道自己的影子沒有什么實質性的束縛作用,不過沒關系。
提前熟悉一下,下一次
等下一次“他”可以用真正的荊棘了的時候,就不會像這一次這樣手忙腳亂了。
郁睢的喉結很明顯地滑動了下。
“他”癡迷地閉上眼睛,不再去想那些雜念,把自己丟進了陳山晚的“懷抱”中,讓自己沉溺進陳山晚的氣息里。
“他”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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