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親眼看到那幾個渾身血污、背負木板的囚犯,便有人一眼將他們的身份認了出來。
“果然是他們幾個”
聞言,有一緊鄰刑場的百姓沉痛道“據我所知,樊征是聆天臺的虔誠信眾。他前兩年還曾偷偷找巫覡做過法事,像他這樣的人絕對不會配合朝廷做戲”
“樊征后面那人,去年舉家搬離昭都的時候,還將全部家當都上貢給了聆天臺”
這幾個人的出現徹底摧毀了昭都附近百姓對聆天臺的最后一點信任。
聆天臺找的這幾個人,都是他們最虔誠的信眾。
這些人當年在昭都的時候,遇到聆天臺有活動便會在第一時間參加。
久而久之,竟在百姓之中有了些許的名氣。
朝廷無論如何也無法買通他們來做這場戲
“午時到”
閃著寒光
的小刀緩緩貼在了囚犯的身上。
下一刻,哀嚎之聲傳遍刑場。
濃重的血腥味被風到了眾人的鼻間。
然而圍觀百姓卻沒有一人面露不忍,甚至無人應因此而離開刑場。
此刻,他們眼中只有濃濃的恨意與不屑
一個時辰后,紫檀木制成的馬車迅速駛過昭都城郊,向月鞘山上而去。
車上坐的人正是大周的天子與尚書江玉珣。
盛夏時節本就炎熱,今日空氣中又多了幾份莫名的躁意。
臨窗而坐的江玉珣抬手撩開車簾,朝著窗外看去。
此時馬車已經行至月鞘山下。
乍一眼看去,高聳的山巒似乎仍與往日一樣隱沒于濃霧之中。
然仔細便能發現,今日縈繞在月鞘山半山腰的并非什么云霧,而是滾滾的濃煙
聆天臺的建造前后共花費百余年時間,其間投入了無數人力物力。
規模足有三分之二座仙游宮那么大。
然而此刻,小半個聆天臺均已隱沒在了烈火之中。
聆天臺南側的那座小院中。
身著鉛白色法衣的商憂一手握著匕首,一手輕持玉壺。
他邁著不疾不徐的腳步,一邊用匕首劈砍花園中的名貴花木,一邊傾灑著玉壺內的液體。
不過多時,濃重的桐油味便徹底淹沒了花香。
商憂終于停下腳步,笑著回頭看向花園,與花園背后的濃濃烈火。
同時側耳聽起了從不遠處傳來的巫覡的求救聲與哀嚎。
不遠處自各地運來的奇珍異獸正一邊嘶吼,一邊倉皇逃命。
它們憑借本能沖進了未著火的花園里。
然而下一刻,商憂便隨手丟下了一火折。
伴隨著“轟”地一聲悶響。
烈火在剎那之間吞噬了盛放于夏日的花木,灼向滿是驚恐的羚羊。
野獸黑圓的眼眸中,生出了大滴大滴的淚水。
然而還未滾落大地,便被烈火蒸發消失得無影無蹤。
商憂笑了一下,如沒看到眼前的慘狀一般拿著玉壺繼續前行。
此時,他已走到了聆天臺的邊緣。
“皇帝駕到”
在聽到太監通報聲的那一刻,不斷傾灑著桐油的商憂終于停下了腳步。
下一刻,他的耳邊傳來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