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人的呼吸似絲帶般系于他脖頸。
大致說完連儀公主的擔憂后,應長川非但沒有住口,甚至還反問起了江玉珣“阿珣猜,她都誤會我對你做了什么”
伴隨著應長川的話,江玉珣的手腕甚至在這一刻發起了燙。
做了什么事,手腕上才會有那么多的印記
他反復于內心深處告訴自己不要胡思亂想,但大腦還是不受控制地順著應長川的話思考了起來,并微顫著聲將那些亂七八糟的話通通說了出來。
幔帳因為應長川方才的動作散了開來。
江玉珣略為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從沒有像此刻一般后悔自己當初翻了若固送來的那本畫冊。
夏季的大雨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
第二天早晨天已徹底放晴,只剩地上的小灘積水還留有昨夜大雨的痕跡。
燥熱了一段時間的怡河平原終于涼爽了幾分。
百姓紛紛離家游山玩水,唯獨仙游宮內眾人和從前一般忙碌。
回到昭都之后,江玉珣仍有許多事情要做,完全沒有工夫去管那些被聆天臺遣至北地的“奸細”。
不過他還是從玄印監的口中得知了不少消息
聆天臺的
那幾名信眾在詔獄里待了沒多長時間,便將該招的和不該招的通通說了出來。
表面上看,這些人只是曾經只是生活在昭都附近的普通民眾。
然而頻繁參加聆天臺活動的他們,早在有意無意之中知曉了許多密辛。
這一次更直接將聆天臺的老底揭了開來。
但在江玉珣看來這些事情并不重要。
他們收了聆天臺的好處,并為其賣命前往折柔通風報信,此事完全是將大周無數百姓性命置之不顧。
假如這件事泄露出去,必定會給聆天臺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江玉珣一行人回到昭都之后,聆天臺的巫覡便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著急了起來。
他們在短短幾天時間內不斷求見天子,卻被應長川以“忙碌無暇招待”的理由拒之門外,至今沒有成功踏入仙游宮一步。
“所以說巫覡還在仙游宮外”聽完玄印監的話后,低頭整理奏章的江玉珣終于放下手頭事向對方問道。
玄印監笑了一下回答“正是商憂身邊的那名巫覡在外面守了整整兩日,眼睛都未合一下。”
聆天臺本就非常心虛,應長川回到昭都之后遲遲沒有行動更是加重了他們的焦慮。
按照玄印監所說,此時整個聆天臺都已在暗中躁動了起來。
就在江玉珣和玄印監談論此事的同時,流云殿外突然傳來一陣通報聲。
太監尖利的嗓音穿透殿門,傳到了江玉珣的耳邊“聆天臺司卜商憂求見”
江玉珣緩緩放下手中的毛筆,與站在案的玄印監對視一眼仙游宮閉門幾日,商憂終于按捺不住來到了這里。
太監的話音還未徹底落下,應長川也緩步自殿后走了過來。
玄印監連忙向他行禮,江玉珣則忍不住抬眸問“陛下可是要見商憂”
“不急,”天子緩緩坐于席上,他隨手端起茶盞并搖頭道,“司卜大人向來喜歡與眾同樂如今正是一個機會。”
江玉珣略微疑惑地朝他看去。
他本想問應長川為什么這樣說,但還未開口便猜出了個大概來商憂深知聆天臺的根基在于昭都平原上的無數信眾,這些年不但行事低調,且常常貼近百姓。
聆天臺之所以如此著急,八成是應長川已暗中讓玄印監將此事散布了出去。
假如自己猜得沒錯的話,仙游宮外或許滿是百姓。
而此時的商憂,則正在仙游宮的宮門外接受他們的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