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平白嚇了一跳的江玉珣心中仍有幾分不快。
見應長川表現得如此坦蕩,他愣了一下方才想起問“那陛下為何不說”
一盞銅燈照不明整間側殿。
不斷躍動的昏黃燭火,硬是將他話里的氣勢削弱了一半。
應長川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拉著江玉珣的手與他一起坐在了桌邊。
天子的動作太過小心,反倒令江玉珣有些無所適從。
應長川從衣袖中取出一小瓶藥酒,他垂眸看向江玉珣的手腕,用沾了藥酒的指腹輕揉起了此處。
與認真替他活血化瘀的應長川不同,江玉珣立刻離開了視線。
這是那日應長川在馬車上引導自己用手去做那種事時留下的痕跡。
他的皮膚實在太容易留痕。
江玉珣只要一看到它便會想起那日的荒唐。
應長川一邊繼續手下的動作,一邊狀似隨意地輕聲道“阿珣,我想讓家人知曉我們的關系。”
這是天子的私心他不想讓江玉珣的名字沾染上任何有可能的污點,因而無法將二人的關系昭告天下,但是應長川卻想讓與自己流著同樣血液的家人,知曉江玉珣與他的不同。
甚至于想要像小孩一般幼稚地炫耀自己得到了這世上最好的人。
應長川的始終輕描淡寫,甚至未曾抬眸看向江玉珣。
但是江玉珣卻自他指尖忽然放緩的節奏,讀出了藏在對方心底里的那點落寞。
話音落下之后,側殿突然變得有些安靜。
藥酒的香氣自腕間四散開來,與龍涎香混在一起裹住了江玉珣。
方才的不悅和緊張頃刻間蕩然無存。
停頓幾息,他忽然用另一只手輕輕拍了拍應長川的手背。
如同笨拙的安慰。
連儀公主離開昭都時,應長川還只是一個小孩。
他早已不記得姨母的相貌,卻清楚地知道那是自己如今唯一的親人。
今日應長川想要讓他唯一的親人知曉自己與江玉珣的關系。
一片桂影順著側殿微敞著的窗落入桌案之上,照亮了江玉珣抹了藥酒的手腕,亮晶晶好似一縷月光落在此處。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忽
然笑了一下并略為惆悵地說“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讓你見我父母”
在應長川面前“暢所欲言”慣了的江玉珣,說完這番之后方才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不妥。
自己的父母如今還在現代,但是原主的家人卻已經逝去。
想到這一點的他趕忙補充道“我沒有詛咒你的意思”
說著便仰頭朝坐在自己背后的應長川看去。
江玉珣的動作幅度有些大,發頂的銀簪也跟著歪了一下。
應長川輕輕笑了起來,他隨手拔掉了江玉珣發頂的玉簪,任由對方墨發披散肩頭,并將話題轉了回去“愛卿如今可還不悅”
“咳咳沒有了。”江玉珣略為不自然地移開視線。
“原諒孤了”應長川一邊輕撫江玉珣的長發一邊問。
“原諒了。”
不是,應長川的話怎么那么多
不想他將這幼稚的對話進行下去的江玉珣轉身拿回了自己的發簪,并向桌案看去連儀公主送來的禮物還在這里。
“公主送的是什么陛下可有看過。”江玉珣清了清嗓子,一邊說一邊將東西自桌上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