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去年冬至在家中休息時,收到桃延郡大雪成災的消息開始,周圍的一切都像按了快進鍵一般來得迅速且猝不及防。
等到江玉珣緩過神來的時候,不但雪災早已結束,盛夏的陽光烤得人渾身發燙。
甚至于就連穿越以來一直壓在他心間的那塊大石頭周、柔之戰也已結束。
甚至于自己和應長川的關系竟然徹底變了個樣。
想起穿越第一天被對方送入詔獄那一幕。
江玉珣忽然覺得此前發生的一切,似一場夢般虛幻。
緊繃了大半年的神經放松下來之后,疲憊感也在此時如潮水一般涌了上來。
江玉珣緩緩翻了一個身,躺在床上看著屋頂的幔帳發起了呆來。
甚至忍不住輕輕掐了自己一下,以驗證這究竟是不是夢。
流云殿的殿門,就在此刻響了一下。
不等江玉珣開口,那門便一點一點敞了開來
他的余光看到,身著玄衣的天子緩步走了進來。
方才那一下掐太輕,以至于壓根沒有生出多少痛意。
躺在床上的江玉珣還在繼續琢磨“做夢”這件事,沒有來得及給天子太多關注。
不過應長川也完全不介意。
他緩緩坐在了榻邊“愛卿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今這一切,會不會都是我做的一場夢”江玉珣對著天花板悠悠說道,“說不定一覺醒來,我便會發現自己還在幾年前的詔獄之中。這一切皆是死前的幻想”
應長川緊緊地抓住了江玉珣的手。
他壓低了聲音,用略微難過的語氣緩聲道“在愛卿眼中,孤仍真如此殘暴”
這個問題他曾經問過一次。
江玉珣幾乎瞬間便聽出應長川方才是裝的。
自己和應長川現在已是那種關系他這樣自信爆棚的人怎么會疑惑此事
江玉珣本想順著應長川的話與他演一演,可是不等他在腦內編好臺詞,嘴里已經直白道“那到沒有”
擔心應長川繼續糾結這個話題,他立刻隨口道“我,我可能只是忽然閑下來有些不習慣。”
江玉珣這句話并非假。
今日讓他想起了上一世高考完那個暑假。
明明知道上了大學之后,人生多的是挑戰與問題。
但是交了考卷,走出考場的那一刻,除了快樂以外心底仍有說不上來的空虛。
江玉珣一時間竟不知道今日獲得短暫自由的自己應該去做什么好,又應該如何提前為以后的危機做準備。
但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他便突然想起,如今聆天臺的奸細還未處理,怡河尚未貫通。
甚至于大周的選官制度,還有巨大的問題存在。
折柔雖滅,無論是天子還是朝臣都不可能就此松懈下來。
應長川輕輕撫了撫他的長發,忽然將手里的東西重新放到了床榻之上。
江玉珣的耳邊突然傳來“喵”的一聲輕響。
應長川不知道什么時候把一只養在內侍官手中的貓抱了過來
到底是天子御貓,這只自西域來的白貓不但毛皮被養得油光水滑,甚至肚子也變得圓滾滾的。
常年的宮內橫行霸道的它膽子格外大,在江玉珣抬頭的那一刻,便輕輕從應長川的懷中跳了下去,自己在榻上踩起了奶來,完全沒有理會兩人的意思。
天子笑著輕聲道“若是不習慣的話,那便養它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