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出口，太宰治臉上的表情消失了，仿佛之前那種游刃有余的輕松從未出現過一般。
“只要你依舊面臨他人的好意而怯畏，用自以為好的方法去回避他們的真心，連自身付出的善意也羞于出口，”伊川澄的神情冷淡如常，“你便會無數次迎來內心的無盡虛無與痛苦。”
他的舌尖卷伸、嘴唇張合，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吐出了完整的字句。
“你將孤獨到死，死后也同樣孤獨。”
無論是虛弱到幾乎昏迷的國木田獨步，還是背著包又跑回來了的中島敦，盡皆聽到震驚得僵硬住了，用不敢置信的視線去看半晌也沒有出聲的太宰治身影。
而他僅是沉默站在原處，望著伊川澄的眸光暗沉，卻沒有說出一句反駁，哪怕是往常慣用的插科打諢。
沒人知道他的內心是否正掀起怎樣巨大的風暴。
“這是忠告，還是預言，只憑你自己的選擇。”伊川澄收回食指，雙手插兜的他輕巧躍下辦公桌，“而我是很樂意看你接下來表演的，太宰先生。”
“哦，人虎也回來了。”伊川澄越過神情明顯格外緊張的中島敦時，還十分友好的拍了拍他肩膀，“我的目標不是你，放輕松。”
雖然他是挺想再多留一會，與這位人虎也談談心，聊聊人生啊意義啊之類的話題但午休的時間即將結束，他得盡快趕回去。
當伊川澄來到一樓咖啡館外，坐上樋口一葉的車時，早已忐忑等候多時的樋口一葉立刻將方向盤一握，滿臉期待問他。
“結果怎么樣”
“很順利。”系上安全帶時，心情愉快的伊川澄滿足了她的好奇心，“大獲全勝。”
比起揍他一頓，在熟人面前被迫袒露內心才是最大的公開處刑嘿。
“好耶”
托樋口一葉情緒亢奮起來的福，她直線飆車兼拐彎漂移的把伊川澄送回到住所，所花費時間的比預計要短上許多，足以使他躡手躡腳地坐回芥川龍之介的床邊時，對方依舊安靜的沉睡著。
直至芥川龍之介睜開眼，往側邊偏了點腦袋，便看見伊川澄正雙手撐在床面，眼也不眨的盯著他看。
“怎么這么開心”早已習慣了被用這樣的目光注視，芥川龍之介只是開口詢問他敏銳發現的異常點，“難道澄你”
“我現在很高興。”
芥川龍之介沒有說完，但熟悉對方的伊川澄猜到他想說什么，只向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明媚陽光如夏季的正午。
“”
被伊川澄這個格外孩子氣，又有點邀功意味的笑容晃眼到，芥川龍之介默默咽回去了后半句話。
過了片刻，他仿佛被這份好心情感染了般，微微抿起的嘴角同樣透出幾分笑意。
“在下也并無異議。”
陪伴才是最溫柔的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