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隊員見他堅持,只能聽命離開,臨走前讓他不要逞強,保住性命。
司城辛想要牽起一絲笑,但身體已經不受他的掌控,好似喪失了這個能力,只好放棄。
目送隊員離開,他轉過身,腳步堅定地往更深處走去。
視線逐漸只剩一片純粹的黑暗,仿佛置身于無盡的深海之中,讓人分不清方向,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否還活著。
司城辛腳步不停。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他快要被無光無聲、感覺不到時間流逝的孤寂徹底吞噬,忘記自己為何而來時,前方豁然開朗。
這里像是藏匿在山谷中的桃源,一道道光芒傾瀉而下,司城辛的理智短暫回歸。
然而看著眼前的景象,他感到的卻不是驚喜。前方那一潭極淺的池水中,躺著一具骨架,不,半具骨架。
那是屬于人類的骨架,它的四肢、身軀都有正常的血肉,卻沒有連接在一起。
絲絲縷縷的黑色霧氣從四面八方涌入,為它縫補著身軀,填補血肉,并織出皮膚。
它暫時還沒有心臟,沒有眼睛,頭顱上半部分也空空如也。
但這仍舊讓司城辛如墜冰窖,以那些黑霧修補的速度,它恐怕過不了多久就會蘇醒,蘇醒之后又會發生什么
司城辛驅使僵硬的身體,向前邁出一步,他要趁其還脆弱時就動手。
然而,似乎捕捉到了他的殺意。
那些原本對他視若無睹的黑霧瞬間聚攏朝他襲來,司城辛驚險避開,繼續朝著那具骨架逼近。
黑霧見攻擊沒有奏效,又快速擴散,光亮消失,司城辛再次被黑暗籠罩
隊員們再見到司城辛的時候,是在第一聯合研究院的治療艙內。
他還在昏迷,像一具尸體浸泡在被特效藥充滿的艙體內,身上還在不斷逸散出黑色的霧氣。
“他怎么樣了”
“放心吧,死不了。”顧昀沒好氣道“你們這次到底走了多遠”
四名隊員對視一眼,說出實情。
顧昀一聽,臉色頓時黑如鍋底,惡狠狠瞪了眼還在治療艙里躺尸的人,等著,等人醒了他就立馬跟司老元帥告狀
一個人深入魔淵,不帶隊友互相提醒以維持理智,他這條命是不想要了
四名隊員一看就知道顧醫生是生氣了,連忙縮在一起降低存在感,生怕他把火氣發泄到自己身上。
當時那種情況,他們也只能做到本能地聽從命令,還記得囑咐司少將保命都很不容易了。
好在顧昀不像是要責怪他們的樣子,給他們挨個檢查完恢復情況后,就被叫走了。
“那孩子還好嗎”
聞訊前來的老將軍面帶擔憂,見顧昀過來,連忙拄著拐杖起身迎接。
老將軍是司老元帥的朋友,也算是看著司城辛長大的。顧昀雖然氣悶,但還是溫聲道“您放心吧,他命大著呢,晚上就能
醒了。”
“那就好,那就好。”
老將軍堵在心口的巨石落地,人是他指派下去的,如果出了什么事,他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對司明維。
老將軍身體狀況不佳,去看了看司城辛,沒待多久就被勸回醫院了。
晚上八點多,顧昀走進治療室,就見那具躺了一下午的尸體此時站在治療艙外。
他煩躁地嘖了一聲“醒了按鈴都不會你小子不會傻了吧”
“顧昀。”司城辛聞聲回過頭,朝他笑了笑“沒傻,我想著你應該在忙。”
“可別,你少作死,才算是幫了我大忙。”顧昀翻了個白銀,才正色道“你這次到底發現了什么軍部那幾個人送你過來,反復叮囑說讓你一醒就回去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