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濱人的心理素質和適應能力向來是很強大的。僅短短幾個小時過去,街道上就再也沒有了之前那樣一副恍如末日般的景象。
兩個人漫步在空曠的街道上,身后是剛剛沉入一艘巨大飛艇的橫濱海岸,被重物激起的白色浪花一層層的向外舒展,像是在為兩人的又一次緊密合作奏響激昂的勝利曲。
二之夕清枝拽了拽身上已經完全被浸濕的衣服,等到濕冷的衣物不再緊貼著身體才終于感覺好受了一些。
她被冷的輕吸了一口氣,眼前的視野卻陡然變成一片黑暗
頭頂忽的掉下來一件干燥溫暖的衣服,蓋住她整個頭,甚至連視線都遮擋的完完全全。
等到二之夕清枝好不容易從長長的風衣里掙脫出來,走在旁邊的太宰治卻又漫不經心的吹起口哨,眼神左右亂飄,一副什么都沒干的樣子。
她的臉上迅速的漫上紅暈,連耳朵都燙的發紅,但是一雙粉色的眸子又熱烈又專注,里面流露出的情感幾乎是大膽到毫不掩飾。
只用眼角余光看她的太宰治身體一僵,隨即又像是被燙到一樣迅速的移開眼睛
原本被白鯨遮擋的如金輝般璀璨的陽光灑下來,映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一下就抓住了他的視線,也讓他有了充足的緩沖理由。
“唔。”他頓在原地,鳶色的眸子里罕見的充斥著近似于愉悅的神色,“看起來很舒服呢。”
二之夕清枝的臉上盡管滿是紅暈、一臉癡迷美色的表情,但基本的思考能力卻也是還在的。
她早就對小嬌嬌的習性有了深刻的了解,但他們也才剛剛從橫濱海里游出來,短時間內他就想要再入一次水
也不知道小嬌嬌的身體能不能撐得住
她把手伸進太宰治不知道從哪里順來的衣服里,輕輕的揉著自己近乎痙攣的肚子
馬甲二號的武力0特質又發揮作用了。
二之夕清枝滿不在乎的掐了一把疼痛的地方,直到皮肉被掐的烏青,能夠以疼止疼時才松了一口氣。
嘛嘛,畢竟現在可是關鍵時刻,可不能讓身體在這時候出了岔子呢。
當然,小嬌嬌也不能生病。二之夕清枝在心里補充道。
為了防止看起來嬌弱的太宰真的再跳進河里,二之夕清枝立馬做出了努力“不是說要一起去找貳對峙的嗎”
貳
刻意遺忘的東西又再次被提起,這讓太宰治的笑容甚至凝固了一秒。
該做出選擇了嗎
他在內心發出輕輕的嘆息聲。
說到底,他這幾天的糾結和逃避不正是因為內心深處已經有了決斷嗎
越來越明亮的陽光從太宰治纖長的睫毛上灑落,將陰影打在他俊秀又白皙的臉上,合著他突然靜謐下來的神色,一瞬間竟恍如被囚禁于此的神明。
他這兩年來堅持的、追逐的,不就是像織田作所說
的走向光明正義的路上,
,
他要賭這個可能性嗎
河水折射出璀璨的光線,激在石頭上飛濺而起的水珠似乎能夠映出人們內心深處真實的聲音。
鶴見川并不直通橫濱海。
但在此刻,不知道是不是太宰治的錯覺,他竟然覺得剛剛的白鯨落海,也讓鶴見川的河水上漲了
要不然此刻的河水為什么如此的湍急
河水擊打在不知何時出現的攔路石上,飛濺的水珠甚至像一次次沉重的擊鼓聲,將他的靈魂都擊打的顫動起來。
“好啊。”他聽見自己這樣回答她。
悲哀像是潮水般層層疊疊的涌上來,密不透風的裹住他的身體,甚至要將他窒息在這種從未體驗過的情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