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普通病房基本三人一間,人來人往,環境不好,關倩茹鬧著要出院。
陌笙控制不了,只能隨她。
手續辦理結束,中午出院,下午關倩茹要睡覺。
那么多年,陌笙第一次面對關倩茹出現手足無措的情況。
她不知道是該順著關倩茹,還是該像往常一樣兇巴巴地罵兩句。
直到關倩茹沉沉睡去,陌笙才搬張椅子坐在關倩茹的床頭。
她就像小時候那樣,因為不知道該怎么辦,所以干脆死守著。
夜幕降臨時分,關倩茹醒來。
陌笙早早準備好晚飯,端到她床頭,關倩茹聞到排骨湯的香味,看了陌笙一眼。
陌笙見關倩茹醒了就伸手把碗端過來,沒注意到關倩茹的眼神。
“你要怎么吃”陌笙問,“坐著還是”
關倩茹涼涼一句“我躺著你喂”
陌笙沒像平時那樣譏諷回去,她“嗯”一聲,說“行。”
關倩茹一頓,伸手搶走碗,“還沒到七老八十。”
陌笙“哦”一聲,看著關倩茹吃飯。
等關倩茹把空碗還給陌笙,陌笙才問一句“還能到嗎”
房間里一片沉寂。
窗外漸起冷風,呼聲大作。
關倩茹沒有回應。
陌笙在一片沉默中,起身離開。
寒冬臘月,越臨近新年,天氣越冷,雪花越大。
陌笙手里拎著保溫飯盒,穿著厚厚的棉衣,一腳一個深坑地往薄邁家走。
薄邁家沒人。
情理之外,卻又好像在意料之中。
陌笙將保溫飯盒塞進衣服里,直接蹲在屋檐下。
雪越下越大。
她和彪子隔著一扇門,一里一外地等待。
坦白說這種感覺有點微妙,明明只是一條狗,卻讓陌笙心生異樣感觸。
她看著彪子,小心翼翼伸出手指,鉆進門縫,碰到彪子涼涼的鼻尖。
彪子哼哼出聲,舔了舔陌笙的手指。
指尖一片溫熱,可是很快,又被冷風吹僵。
陌笙感受著指尖比剛剛更冷的冷意,面無表情收回手指。
大雪深巷,并無人煙來往。
沒多久,陌笙捕捉到腳步聲。
不輕不重地。
門后彪子也靈敏地察覺到,開始發出隱隱興奮的哼唧聲。
陌笙心里了然,盯著拐角那處看。
很快,一道影子先行露出。
沒幾步,一雙鞋露出。
陌笙盯著,秒,她閉上了眼睛。
腳步聲愈近。
隨之撲來的還有一股銹腥味道,夾在風里,很是生冷干澀。
直到腳步聲停止。
陌笙察覺到一股漸漸逼近的人體溫度。
他大概停在了她跟前,看了她一會兒,而后欠身湊近。
陌笙感覺到一股溫暖。
他似乎擋下了所有風。
忽然,這溫度陡然消失。
而后有人輕觸她的腳尖。
陌笙身子驀地一晃,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如夢初醒。
她仰頭看向來人,眉眼茫然。
薄邁穿的仍是那天他們分別的那一身,一身黑色,幾乎與這夜色融為一體。
他臉色倒是白一些,像是凍的。
表情很差。
他居高臨下看著她,“睡著了”
陌笙手忙腳亂地起身,她撓撓頭,有點遲鈍地“啊”一聲,低聲道“本來想接你的,不小心睡著了,不好意思哦。”
“來接我”薄邁睨她一眼,尖刻道,“來送死吧。大晚上的,睡這兒你真有腦子。”
陌笙聞聲抿抿唇,什么也沒說。
薄邁也累,嘴上罵兩句便抬手開門,手抬一半,旁邊陌笙“哎”一聲,薄邁偏頭看她,滿臉寫著不耐煩的又怎么了
只見陌笙先是從衣服里掏出一個保溫飯盒放在地上,而后又從口袋里掏出兩個不知道什么東西。
“過來。”陌笙說。
薄邁沒動。
“哎呀,過來嘛。”陌笙這次直接動手,她將薄邁拽過來,對薄邁不耐煩的“嘖”聲充耳不聞,因為薄邁只出聲,并沒有做什么阻攔動作。
很順利地,陌笙將薄邁拽到旁邊,然后拿手里的東西在他身前、肩頭、后背依次掃幾下。
掃完她直接把東西往旁邊垃圾堆里一丟,拍拍手,“好啦”
她忙前忙后地,看著莫名有意思。
薄邁看看自己,又看看她,最后瞥一眼旁邊垃圾堆里的東西,問“什么東西”
陌笙說“柚子葉,去晦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