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笙不由自主攥緊手,攥一把冷冰冰的雪。
這冷意直通她的心口,她不受控制打個哆嗦,眨巴著眼睛和男生對視。
男生垂眸看著她,他穿得很少,看著一點也不像在冬天出行,單手抄在兜里,另一只手垂在一邊,手里好像拿了一個什么東西。
他的手凍得通紅,關節上似乎有凍傷的創口。
陌笙緊張地咽了咽喉嚨,打算先行示好。
畢竟關倩茹還在樓上忙活,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再下來。
而那個時候,也許一不小心,她就會被這條狗吞進肚子里去。
“你”陌笙緊張得差點破音,寒風冷澀,穿進她微張的唇,如同一把尖刀劃在她喉嚨,她劇烈地咳嗽,差點背過去。
她一咳嗽,狗便狂叫,陌笙嚇地直接坐著往后退。
她屁股早濕了,現在更是全身都冷。
她發抖,努力將話說得清楚“我、我兜里有創可貼,你要嗎”
男生本來正一腳踹在狗屁股上讓它別叫了,聞聲一頓,看向陌笙,神情似有疑惑“我”
陌笙僵硬一點頭。
男生更疑惑,“貼哪兒”
陌笙小心翼翼伸出手,指在他凍傷的手上。
男生順著垂眸,視線只在自己手上掃過一秒,很快不屑地“嘁”,“你們女人懂什么,這是男人的勛章。”
說完直接抓住陌笙伸在半空的手,一把將人拽進來。
他力氣好大。
陌笙差點因為慣性撲進他懷里,還是狗揚著脖子叫一聲才讓她緊急剎住自己的身體。
但陌笙還是抓住了男生的衣服。
抓出一個水手印。
是陌笙剛剛攥的雪,不知不覺間化成了水。
陌笙看到后忙不迭站穩,她很抱歉,低聲說“對不起。”
男生倒是無所謂,并沒有追究,也沒有因此就放狗咬她。
更不打算再跟她說什么話。
男生直接轉身走掉。
陌笙小心翼翼松一口氣。
她仍然害怕狗,不敢跟上去,便站在原地盯著,盯著男生和狗走遠。
可就在他們走出巷子的一剎那,陌笙看到男生和一個女人撞個正面。
女人穿著長毛的外套,看著像電視劇里的狐貍精,她眼皮涂著很閃的亮片,眼睫毛很長,眼睛又黑又大。
她挽著一個男人的胳膊,和男生碰面后讓男人先走,然后上上下下地掃視男生,問“家里沒別的衣服不會多套兩件凍死老娘不要花錢啊”
“沒死才要花錢,”男生口吻更沖,“拿錢”
“又要錢”女人大吼大叫,“你當老娘錢大風刮來的”
男生吊兒郎當地,“趕緊的,別廢話。”
女人無法,罵罵咧咧掏出幾張票子塞給男生,“省著點花,以后給老娘養老的時候希望你也那么干脆。”
說完走了。
女人走后,男生也沒作停留,慢悠悠地離開。
陌笙仍然站在遠處,仍然盯著巷口他們對話的那處。
仿佛那個女人仍然站在那里。
而陌笙,將她一眉一眼看得更加清楚。
那一刻,不知道為什么,陌笙原本冰冷的掌心,忽然如烈火烤過,灼熱滾燙。
她心口也開始升溫,全身的血似乎都沸騰了。
往后的一年里,陌笙很少看見那個男生,只有偶爾會在周末的晚上看見男生慢悠悠往外走,身邊始終跟著那條大黑狗。
深巷里,影子一長一矮,長的那道愈發得長,仿佛這條巷子已經容不下他。
至于那個女人,陌笙也很少見,但是每次見,她都會盯得仔仔細細,清清楚楚。
一年后,關倩茹帶陌笙搬離筒子樓。
此后陌笙再也沒有見過那個女人,也沒有見過那個男生,倒是那樣的黑色大狗,大街小巷隨處可見。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