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她的身邊,好似有些倦意。
“我來上海出差,”他突然開了口,“不常在這。”
他繼續說,“我在燕京。”
紀歡眨了眨眼睛,好像斟酌著一個詞措。
“要說什么”電梯快到了,他問。
“我想說一句我是燕京人來著,又怕你覺得我是和你搭訕我家在榆樹胡同。”紀歡抿抿唇,“那有機會再見。”
電梯門要開了。
紀歡覺得也該道別了。
然而趙世寧卻抬起手,又按住了電梯的關門鍵,他單手按著沒松,于是小小的電梯空間里,便顯得格外的寂靜。
紀歡呼吸一滯,心跳不自覺地快了一拍,她淺淺的吞吐著鼻息,控制著讓自己顯得平靜。
他是有著不自知而迷人的磁場,在上海這個大城市,總是不缺皮囊好看的男男女女,然而有些舉手投足的貴氣和細節是不能被模仿的、學也學不來的。
紀歡頂著這張臉,從小到大都不缺追求者,她饒是再笨拙,也不是不能感覺到那種,屬于男女之間的曖昧訊號。
紀歡從未答應過任何人的追求,并不是因為不想戀愛,而是她不想浪費時間和情緒,去只談一段單純無比的戀愛,然后過著一眼見底的枯燥人生。
這個名利場,踏進來了,看過這里的世界有多瑰麗、多誘惑、多迷人,總是會不太甘心的。
她有很多很多欲望,只是跳板太高,她憑借自己無法企及。
對一個普通女孩來說,家境平平,也許只是稍稍好看一些,可單純的美貌擺在牌桌上,激不起太大的波浪。
她除卻美貌,還有學歷,可她還缺了點兒東西。
或是是運氣,又或許是別的。
她需要一個足夠穩妥的、足夠優越的踏板,不是沒有內涵的暴發戶、也不是沒有人脈和能力的富二代。
她要什么,她心里清楚。
她只是不太確定他的身份是什么,是否是一個對她來說足夠穩妥的跳板,她亦是不確定,這樣一個太單薄的自己,又能否有駕馭的能力。
在這個一望無際、欲望橫流的汪洋里,撥開錯綜復雜的泡沫,那背后只有一個清醒的,只愛自己的紀歡。
她直視著趙世寧的眼睛,單純到好像什么都不懂,甚至對他彎唇笑了笑,“電梯到了呀,外面有人在等。”
“留個聯系方式”他的食指摁著電梯的按鍵,視線落在她的臉上。
挽起的頭發本就有點松,細細的風從電梯的縫隙里吹進來,不太聽話的拂過她的眼睛和唇角,趙世寧這才發現,在她的右眼眼尾之下,有一顆幾乎不會被人察覺的淚痣,富有攻擊力的美,正因如此,多了那一點兒純潔無瑕的嬌憐。
餐廳里常年擺著熟悉的熏香,淡淡的晚香玉和檀木的后調,都是不迷人的味道,然而交融在一起,卻格外讓人迷醉流連,像跌進柔軟而誘惑的夢里,他一時間捕捉不到她身上的氣息。
他有一種上鉤的錯覺,可又想,她也不過二十二,玩得過他嗎
不過是個未經人世的小姑娘罷了,能對他造成什么威脅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