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尋架不住余歆的哀求,最終決定幫她這個忙。
放學后,余歆一如既往地迎向等在門口的蔣延,追問蔣延什么時候辦理好手續,來高考班上課。
林尋給余寒發了微信,說今天不和他一起回家,要去幫余歆領練習冊,轉頭就讓司機王叔去藥房買了幾樣東西,其中就包括驗孕試紙。
王叔嚇了一跳,直到林尋再三保證不是她用的
,王叔仔細想了想,也是,林尋一直都是按時回家。
林尋將驗孕試紙塞到五六本練習冊中間的夾縫里,外面用的是補習班的帆布袋,為了保險起見還裝了一疊卷子進去。
車子回到別墅區時,蔣延已經將余歆送回家了。
林尋拎著帆布袋走向余家的別墅,剛走到一半就嗅到一陣熟悉的煙草味兒,抬眼一看,前面樹下立著一道人影,正是低頭抽煙的蔣延。
林尋腳下頓住,有些猶豫是繼續往前走,還是先回家,過會兒再來。
就在這時,蔣延也發現了林尋。
他吐出一口氣,直直看著這邊。
林尋暗暗吸了口氣,垂下眼簾繼續前進。
距離越來越近,快到跟前時,蔣延邁開步子,朝她走了過來。
本以為只是擦肩而過,沒想到蔣延卻堵住林尋的去路。
林尋抬頭,就聽他問“你真想不起來了”
林尋晃了一下神,才意識到他問的是什么,她點了下頭“我真想不起來了。”
天色暗了,路燈昏黃。
蔣延原本就偏深的眸色襯得越發黢黑,但他眼睛里光芒暗淡,好似有什么東西早已熄滅,不像余寒的眼睛好像承載著星河。
蔣延抿了抿嘴唇,似乎已經經過了深思熟慮,吐出這樣一句“我爸已經答應了你舅舅,絕對不追究,我也承諾了不會動你。你可以說實話。”
“你以為我是怕你打我,才騙你說失憶了”林尋眨了下眼睛,隨即深吸一口氣,直勾勾地回望著他,“我可以發誓我沒有騙你。我也很想知道當時蘇阿姨說了什么,我本來就是因為這個才去找她的,沒必要裝傻。這四年我的病時好時壞,忘記的事情不只這一件,如果你還是不信,我可以給你看病歷。”
蔣延沒有接話,只是繃緊了下巴,極輕地點了下頭,隔了幾秒說道“我相信你。”
事實上在問出這句話之前,蔣延已經在心里進行過一番自問自答和分析,而他心里的答案與林尋的更為貼近,只不過在情感上還不能接受,想要再刨根問底一次。
林尋松了口氣,又低下頭說“我還要給余歆送卷子,沒事我先走了。”
蔣延沒吭聲,只側身讓開前路。
林尋朝余家的別墅走,一路上都沒有回頭,直到來到門前,她拿出手機給余歆發了微信。
余歆跑出門口,接過帆布袋,打開袋口朝里面看了一眼。
林尋輕聲說“回房間再拿出來,出結果了告訴我。”
余歆“尋尋,你可真好”
林尋沒有提到剛才的小插曲,很快離開。
回去的路上再沒有見到蔣延,林蔭道上的氣氛安靜和諧,隱隱還殘留著一點煙草味兒。
林尋腳下輕了幾分,自覺在經過剛才的澄清之后,以后在補習班遇到蔣延就不會太尷尬了。
不管蘇云死前在想什么,為什么撞車,蔣延那兒應該已經翻篇了。
余歆和蔣延會在一起,而她會走向余寒。
一切都會變好,也正在變好。
想到這里,林尋笑了。
此時的林尋不會想到,這將是她最后一次見到余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