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仔細了”
“看仔細了。”
“二爺怕是賭輸了。明日咱們自己進山找吧。”獬鷹嘆了口氣,覺得此事無解了。
“二爺,你說花兒會給咱們留記號嗎”獬鷹道“兩日過去了,沒有任何動靜。”
“會的。”白棲嶺道。
“為何”
“因為阿虺在這里,她自會取舍。”
白棲嶺相信花兒不是傻子,她會想清楚,為何白府要阿虺做他的車夫。白棲嶺并非君子,他知曉霍言山一定會來找花兒,企圖從花兒口中探得什么。他在碼頭上、在燕琢城如此大張旗鼓地宣稱花兒是他的人,就是宣稱給霍言山看。
這如一場博弈,雙方共執一顆棋子。。
霍言山從京城起幾次三番誘他進圈套,意圖結果他,這一次他怕是要來個甕中捉鱉。但霍言山對花兒到底如何想,白棲嶺不清楚。
霍言山怕花兒留記號,又怕她不留記號。他帶著她在山里轉了幾日,那雙眼始終在盯著她,看她是否可靠。他想帶這個救命恩人走,但他說不清自己究竟是為報恩還是為著別的什么。幾日之后他見她毫無動靜,決定走下一步棋。或許下一步順利,他能帶她走。
他是這樣想的,是以帶花兒真正去那條路之時,他有說不出的快活。他想他打出生起就身處名利場,幾乎從未有過知心的朋友。花兒是他唯一一個敢于交心的人,他與她講了那么多他從前不敢對任何人講的話,盡管如此,他還是有所保留,并不敢告知她全貌。
花兒并不問,亦不說,她區區小人物,一顆任人擺布的棋子,能在這幾日偶得半顆真心,她覺得很好。但她打小見慣那些臉色,知曉別人在利用他人之時講半句留半句,所謂真心不過是一時興起,真到了那個環節,還是殺剮由人。
他們朝著半山腰走,越向上越冷,那積雪上窄窄的車轍被風吹走了,他們的馬走過,又留下新的痕跡。第三日的時候,在半山腰的一片林子里,花兒見到了一片空地。空地上有許多穿著甲衣之人在處理什么東西,他們身邊有很多木箱。
待仔細看,那銀白月光照著的地面,是一層紅色的冰,分明是人血。沉默的人面無表情拾起地上斷掉的胳膊放進帶轱轆的木桶里,最終將滿滿一桶殘骸推到旁邊的樹林里,扔到挖好的坑里埋掉。
這里曾發生一場惡斗。
花兒手腳冰涼,抱住手邊的樹,頭靠在上面,一時之間不知西東。
“別怕,花兒,不過是搶回屬于我們的東西。”
這東西也不屬于他們。倘若他說白棲嶺私造兵器是真,那箱子里的東西應當屬于白棲嶺,被他們殺了的人是偷,他們是搶。
花兒一口氣卡在嗓子里出不來,過了半晌,劇烈咳嗽幾聲,而后彎身吐了。不知過多久,她終于緩過神來。看著霍言山,小心翼翼問他“你們現在要去滇西嗎”
“對。”
“即刻啟程”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