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桃看著他手指的那頂s用的假發,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哈哈哈哈,哥你真逗。”
“買吧。”應黎說,“我剛才問過醫院的人了,花園里那只小貓是流浪貓,可以領養,我待會兒就跟媽說。”
“真的啊。”應桃雙眸雪亮。
應黎點頭“嗯,但前提是等你病好了之后,現在把小貓領回去也沒人照顧,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行為,你既然想領養它,就好好配合治病。”
“我當然配合了。”應桃嘟起嘴巴,她也想好好活著啊。
應桃半個小時前吃了藥,這會兒藥勁上來了很疲倦,聊天聊著就睡著了。
手機屏幕還亮著,應黎幫她把手機關了放在旁邊,把窗戶和窗簾關上,又給她掖了一下被角。
應桃現在還掛了小半瓶點滴,打著滯留針的手腫得老高,醫生說這是正常現象。
透明液體源源不斷地輸入她細小的血管里,應黎站在床邊無聲地看了她一會兒,直到那一小瓶液輸完,又去找了護士換藥,整個過程應桃都沒醒。
拉開書包,應黎把明信片放在桌上,臨走的時候想起兜里的平安符,又悄悄把平安符塞到應桃枕頭底下,希望這個平安符能保佑應桃順利渡過難關,往后的日子都平安順遂。
他起身準備走,一只孱弱的小手從被子里伸出來勾住了他衣服。
應桃困得眼睛
都睜不開了,迷迷糊糊地說“哥,你不準去剃頭發,一根都不許剃”
應黎哭笑不得,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隔著被子輕輕拍了拍“知道了,不剃,快睡吧。”
應桃重新沉沉睡了過去。
輕手輕腳合上門,應媽媽還在長椅上坐著“要回去了嗎”
應黎“嗯。”
應媽媽替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路上小心,明天又要降溫了,多穿點,照顧好自己。”
夫妻倆一直挺愧疚的,早些年出去掙錢把兩個孩子都留在家里,那時候網絡不發達,電話視頻都是奢侈,一家人一年到頭也見不了幾次面,應黎特別乖,從來沒怨過他們,還幫著奶奶照顧妹妹,比同齡人的心智要成熟些,大事小事都沒讓他們操過心,可他越是懂事,夫妻倆就越是覺得虧欠他。
從醫院出來之后,夜風吹得應黎有點冷,門口的玻璃上倒映著他的影子,前額的頭發快遮住眼睛了,確實有點長。
醫院對面有條長街,賣什么的都有,快十點鐘了,有一家理發店的旋轉燈柱還亮著,大門上貼著十五塊錢快剪的字樣。
應黎推開門,看見老板正在收拾東西“老板,現在還能剪頭發嗎”
老板回頭看了一眼“趕巧了,正準備下班呢,進來吧。”
這種街邊理發店沒什么講究,簡單洗個頭就開始剪。
應黎的頭發有點自來卷,沾了水之后更明顯,濕漉漉搭在額頭上,乖得像一只落水小貓,眼睛也是濕的。
老板摸了把他的頭發,就開始口若懸河地夸“小伙子發質很好啊,燙個頭肯定好看,染一下也行。”
應黎好聲好氣地拒絕“不用,我就想剪短一點。”
“你們小年輕不是追求時髦嗎像這幾個發色現在就很流行啊。”
“你染一個吧,染一個肯定好看,回頭率百分百,保準路上的小姑娘都看你。”
估計是看他穿得好,老板不遺余力地給他推銷,想在下班之前再掙一筆錢,實際上應黎身上的襯衫只要五十塊,還包郵,但架不住他長得好看,地攤貨都能穿出高級感,連老板都誤以為他是有錢人,可有錢人怎么會來街邊剪十五塊錢的快剪。
應黎臉皮薄,經不住他糾纏,紅著臉口不擇言地說“我明天就要化療了”
四十多歲的漢子一下就愣住了,應黎也懵了,兩個人在鏡子里大眼瞪小眼。
等反應過來,老板一個勁地跟他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應黎疲于解釋,將錯就錯“沒關系。您給我剪短就行了。”
老板懷著沉痛的心情剪了這輩子最愧疚的一次頭發,最后還要給應黎免費,應黎拒絕了,付完錢就急匆匆走了。
走出理發店,應黎去路邊打車,剛打開打車軟件,一輛白色轎車停在他面前。
車窗降下來,駕駛座上的人朝他吹了一聲口哨,滿臉痞氣地說“帥哥碧水灣走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