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會面以極快的速度結束了。
甚至通話的手機都沒有變得很燙,郁柏就已經回來了。
他拉開駕駛位的門,坐進來。
茶梨從后排跳到前排來,來到郁柏的腿上,擔心地看著他。
郁柏的神色有點憂郁,與茶梨視線一對上,他輕聲道“對不起。”
茶梨道“為什么對我道歉”
“”郁柏被劉組長的話戳中了心底最深處難以割舍的牽掛,同時也為今天談判無果而感到沮喪,他說,“機構那人說出那些話的時候,我的內心真的在動搖,我知道他說的不對,但我說不出反駁的話。”
他非常難過,對茶梨道“對不起,你可能并不知道你愛上的,是我這么一個軟弱的人。”
茶梨朝前走了幾步,張臂撲在他身體上,像是一個擁抱。
郁柏用手輕輕撫了撫紙片人,道“你問過我,為什么我在諾亞城里有一個哥哥,剛剛劉組長詰問我的時候,我想,是不是詹星早就察覺到我軟弱的一面,才為我捏造出一個替我遮風擋雨的哥哥。”
“不是這樣的。”茶梨抓著他襯衣的扣子,輕巧地爬到他肩上,又張臂撲在他的頸側,說,“你
哥哥聽到這話會傷心,他給你的從來不只是保護。”
當郁柏想要揭開未保辦的陰謀,想要到警署做實習警員,想要和大他五歲的茶梨談戀愛郁松如果只是想要保護弟弟,他會堅決阻止弟弟去做這一切,但是他沒有。
“你的哥哥不是你的保護傘,”茶梨道,“也許詹星原本是想做這樣的設定,但是你的哥哥他是一個有自己想法的紙片人,他對你的愛,是從他自己的心里流出來的,他了解你,他愛你,才能在認識你以后,得出他的弟弟擁有了完整人格的結論,這是因為他愛你。”
“”郁柏的眉頭舒展開少許,他在漫畫世界,的確得到了他期許中的親情。
茶梨說“這個世界的你,很愛你的家庭,愛你的父母,也很愛這個世界,可是你總是感到失望。”
在諾亞城里,郁柏說自己對三次元沒有太大的留戀,茶梨并沒有深切的體會,但這番來到三次元以后,茶梨也真切地感受到了,郁柏在這世上交出過的情感,像無邊的海水奮力涌向沙灘,到了潮落時分,什么也沒留下。
“每個人,”茶梨說,“都應該有失望和放棄的權利。”
他知道,如果不是因為他的到來,郁柏會留在這個世界,而以郁柏的能力和智慧,遲早有一天,郁柏能重新找到生活的意義。但是命運讓他們相遇,讓他們愛上彼此,繼而決定坦蕩地把自己的一切完全交付給對方。
這一次,郁柏想要去異世界重新開始,絕不是逃避什么,而是為了緊緊抓住命運的珍貴贈與。
茶梨以薄薄的身體伏在郁柏的頸側,表白道“其實呢,從最初我就很喜歡你了,你對我有一種很柔軟的吸引力,我從來沒覺得那是軟弱。”
郁柏來到他身邊的時候,是總是帶著微笑的、脾氣溫和的快樂青年,其實那時的郁柏明明是為了擔負起本不必擔負的責任,投入了拯救他人的放逐式穿越。
郁柏上次離開他的時候,在雨中的鳶尾花田旁,在夏末秋初的風里,眼里總是含著離別的淚,卻什么都沒有告訴他。郁柏放棄了在諾亞城已得到的幸福和愛,以自我獻祭的方式去實現一場救贖。
“對我來說,”茶梨踮起腳,試著用自己的唇吻了吻郁柏的臉頰,道,“你是整個宇宙中最溫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