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柏誠懇道“對不起,是我的錯。”
茶梨擺手說“存檔存檔回來再繼續吵。”
郁柏開車,茶梨在副駕看組長發來的資料,搜索輕生相關詞條的i地址,跟蹤到是一戶祖孫家庭,警情中心研判,認為應該是七十余歲的祖父在搜索相關內容。
茶梨看了看郁柏,想到他也告訴疑似曾有過類似經歷,便問道“你對最近這些事,有什么看法嗎”
“真要我說嗎”郁柏一早就有些自己的想法,沒有說出來的原因是他認為這問題沒有解決的辦法。
從他們調查到的情況來看,整個諾亞城的厭世情緒越來越普遍,豐盈的社會財富,發達的文明程度,催生了對個體較高的要求,人們在個人需求和社會需求之間很容易產生錯位,這必然會催生一部分的心理和精神問題。
像茶梨和郁松,是自我價值與社會需求一致的幸運
兒。大多數人沒有這么幸運,自己想要實現的東西,和社會需要他去做的事,常常是割裂的。
“對有些人來說,”
郁柏道,“躺平可破。但是很顯然,諾亞城的社會規則不允許躺平,人人都要做有用的人。”
茶梨道“諾亞城在給與每個市民幸福生活的基礎,那市民當然有義務回饋這份給與。”
郁柏道“人類對于幸福的標準,是隨著環境在流動的,個體之間差異也很大。諾亞城給與的東西,不一定是每個人都想要的,它要求的東西,也不一定是每個人都想給的。”
“不懂。”茶梨虛心地說道,“回頭等我們吵完了架,你再給我講一講。”
到了當事人家中,兩人意外地發現,有輕生舉動的,不是那位祖父,而是他年僅十五歲的孫女。
小姑娘的父母在外地工作,祖孫兩人作伴一起生活。
茶梨和郁柏進門之前,小姑娘剛用裁紙刀嘗試割腕,怕痛,淺淺劃破了一刀,出了點血,用紙巾按著手腕,面無表情地坐在沙發上。祖父在旁愁云慘霧,不知如何是好。
茶梨低聲和郁柏說“這么小的孩子,應該不是你說的那種問題了吧”
郁柏道“了解一下再說。”
茶梨請那祖父到旁邊說話,問他孩子的情況,得知小姑娘沒有去看過精神科,最近情緒總是不好,也不愛和人說話,但祖父也不知道小女孩怎么了,以為是學習不順利。
郁柏蹲在女孩面前,問小姑娘道“你有什么不開心的事,和哥哥說說”
小姑娘說“我覺得活著沒意思。”
茶梨一心兩用,除了聽祖父的回答,也聽著郁柏這邊的問話,郁柏溫柔的語氣落在他耳朵里,心里又有點難過,同時還擔心郁柏被勾起舊病來,時不時觀察著他和小姑娘在說什么。
郁柏說“我小時候也覺得沒有意思,長大以后覺得人生還是很有趣的。你要不先長大,看看情況”
小姑娘說“可是長大后,會一直有趣嗎我很擔心,有趣只是一瞬間的花火,漫長的無聊可沒有盡頭。”
茶梨“”
郁柏笑起來,說“平時愛看書嗎”
小姑娘點頭。
郁柏說“我大學是文學系的,也很愛看書。”
小姑娘說“文學系可以做警察”
“對啊,”郁柏道,“文學系還可以做策劃人,還可以去畫漫畫,可以去”
他轉頭看了眼茶梨,又轉回頭繼續和小姑娘說“還可以和心愛的人戀愛、吵架、和好。”
小姑娘笑了出來,說“這和文學系有什么關系”
郁柏一本正經說“是的,所有人都可以,你也可以,這真的很有趣,你長大以后可以都試試。”
小姑娘沉默,想了想,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