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裝水果的塑料袋突然間破了,數個水果頃刻間滾了滿地,有幾個還從大門滾出去,滾下了臺階。少年忙想去撿,但他還背著琴盒,只好又把琴盒小心地放去旁邊。
那媽媽聽到了動靜一回頭,表情頓時非常暴躁,大約是工作處理不順,甚至有可能正被客戶在線上刁難,控制不住脾氣,開始碎碎念起來“就讓你提幾個水果,怎么連這么點小事,你都做不好啊哎呀,別管里面這幾個,快去把門口那幾個先撿回來,被車子壓爛弄臟地毯,物業肯定要找我賠錢的,你是怎么回事啊這么笨,提琴學了這么久,拉得也不好,幫我做點小事也做不好”
茶梨聽得頭都大了。
掉落的水果并不多,都不用他幫忙,那少年已經全都撿了回來,把破掉的塑料袋扎了下,裝了幾個,又把其他幾個塞進口袋里,上衣褲子都鼓鼓囊囊,又去旁邊背了琴盒。
“好了,不要生氣了。”少年對媽媽說,“媽媽你看,我都做好了。”
那媽媽正皺眉低頭回消息,抬頭一看他,道“你笑什么還有臉笑趕緊走。”
她轉身朝電梯走去。
少年的唇角垂了下去,沮喪地跟著媽媽去坐電梯。
茶梨只是看著母子倆進了電梯,沒有再跟上去,電梯門關上,他又靜靜站了片刻,才離開了這棟公寓。
他又來到了某個聯排別墅生活區。
已經是傍晚了,茶梨剛進大門,就看到運動褲少年牽著只狗,正在小區里遛狗。
那是只很小的吉娃娃,一直想朝社區大門的方向跑,想出去玩,少年不耐煩地拖著狗繩,強行把它朝著另個方向拖走。
茶梨和他保持著一段距離,跟在他身后,遠遠地觀望他。
有個四五歲的小朋友在草坪上玩,
,
笑哈哈地喊著“汪汪”,朝著小狗跑過來。
少年本來就走得很快,嫌惡地看了眼那小孩,拖著狗走得更快了,他十五歲但已經很高了,而那小狗腿很短,四條腿跑出了殘影,也跟不上他走路的速度,幾乎就是被拖著在前進。
而那小朋友還沒有到能看懂別人眼色的年紀,還追著小狗想和它玩,生怕小狗走遠了,追得很急,兩條小短腿直打架。
茶梨見勢不妙,快步了幾步上前,還沒等他到跟前,小朋友已經自己把自己絆得摔倒了,哇一聲哭了起來。
少年回過頭。
茶梨也立即停住。
他看過這少年的信息面板,也聽這少年親口講過自己和另一個同齡男孩是怎么發生的情感交集,兩人不是同班,原本也不認識,某一天兩個班同上體育課,男孩不小心從單杠上摔了下來,而這少年一向急公好義,二話不說上去就是一個公主抱,百米沖刺把人送去了醫務室,兩個小少年就此萌發了一段悸動的心事。
所以茶梨覺得,這少年現在只是心情欠佳,看到鄰居小朋友摔倒,還是會過來扶起來,才像他一貫的性格和作風。
然而。
吉娃娃看那小朋友哭了,都在急得搖尾巴,不住地看自己的小主人。
少年卻只是冷漠地回頭瞥了眼那哇哇大哭的小朋友,甚至還流露出一點幸災樂禍,好似在說,讓你再追,讓你再煩我。
他又拖著那吉娃娃朝前走了。
茶梨過去,把小朋友抱起來,小朋友被嚇到了,撲在茶梨身上嚎啕大哭,茶梨只好笨拙地哄他,不敢相信地看向少年的背影。
此時天邊只有一抹如血殘陽,小區里郁郁蔥蔥的樹木幽深如墨,小朋友的眼淚濕透了茶梨的衣襟,是冰涼的觸覺。
這世界在一瞬間,忽而顯出幾分無理的冷酷。
暮色四合,郁柏和茶梨在約好的餐廳里碰了面。
郁柏先把自己這邊的情況說了一遍,他和郁松溝通順暢,也把應該反映的情況都向郁松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