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引船上水手一身山蠻打扮,臉上涂著油彩,胸前掛著羽毛,手上拿著印章,剛剛站在甲板上,就伸出手。
船主立刻上前,拿出自家早就準備好的通行船冊,遞上前去。
這水手翻看無誤后,果斷在十二個印章里選了一個,在上邊印了一個時間“去,十二船位,泊船費二十五塊一個時辰,不足一個時辰也按一個時辰計價,按時離開的話,打船費八折,規矩都懂吧”
“都懂都懂”船主笑答道,“多謝指揮指點。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不用,自己留著。”水手拒絕了那幾枚錢幣,留下底單,飛快順著船梯回到小船,前去指引下一個船停船位。
這時,一位二十出頭的青年,走到船主身邊,疑惑道“二叔,不過一名小吏,為何如此禮遇。”
“可別小看這些小吏,”那二叔感慨道,“這些小吏若做得好,被提拔了,說不得便會一飛沖天。這個小吏如此剛正,肯定是為了爭奪年后的市舶主事,不想留下把柄。”
那青年有些驚訝“這可是山蠻啊。”
于他眼中,山中蠻茹毛飲血,不事生產,做奴隸都十分蠢笨,怎么能用來當官呢
“子昇,這你就不知道了,”船主幽幽道,“這里一切初創,正是不看門第家世之時,你是家中麒麟兒,我這次專門送你過來,就是希望你多一些的積累,在修法盛會上,占上一席之地,家族前程,可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這話一出,旁邊一名中年人笑出聲,但沒說話。
溫子昇恭敬應是,這次,北地許多士族,都在他們船上,也是靠著這些人七拼八湊,才有糧食從渤海下長江,逆行而入洛陽。
敘舊完,溫家船主立刻帶他去橋頭的倉庫看貨,別的不說,糧食一定要拿。
等到大船離開,溫子昇走在襄陽熱鬧的街頭,瞬間就聞到了湯餅的香氣,立刻帶著書童,坐到攤位上,要了一碗湯餅。
溫熱鮮甜的湯餅吃在嘴里,溫子昇卻莫名覺得心中酸澀。
他家住在濟陰,青州是第一波被流民襲擊的地方,二年亂世,族里存糧早就用光了。
前些日子,麥苗剛剛結粒,就讓那些流民給偷割了,為了保住那幾百
畝的麥子,家里男女老少不得不連夜將剛剛灌漿的麥子收下11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青麥人不能吃太多,剩下的只能曬干給羊吃。
不知多少族人一邊收割,一邊痛哭流涕,他們這次過來,他們將自己的糧食留下大半給族人。為此,船上雇用的水手都吃著好的,他卻只以麥草混著黑面充饑。
旁邊的書童已經邊吃邊哭了起來。
吃完飯,他終于松了一口氣,溫柔沉靜地看著這巨大的內河港口,縱橫交錯的河道,還有巨大的指揮哨聲。
入了城中,立刻有小孩子上前“要報紙么,最近二月的報紙,十文一份,買了才能了解最近修法盛會流程和安排。”
這有什么說的,當然要買啊
蕭二狗正挺著背,拿著小毛筆,廢舊報紙上練字。
他已經不用描紅本子了。
自覺已經是個小大人了。
“今天怎么沒有和你的如愿哥哥玩”蕭君澤在一邊微笑著問。
“如愿哥哥最近和大哥他們一起,收購廢舊報紙,然后賣給那些外來的人,價格比直接給收廢紙還要高呢。”二狗笑著回答,“爹爹,你忙完了”
“對啊,我忙完了,如愿和你大哥平時沒少零花錢啊,怎么還要去收廢報紙”蕭君澤有些奇怪。
難道男孩子天生就有賣廢品撿垃圾的基因
“爹爹你猜。”二狗眨著大眼睛,笑嘻嘻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