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五十萬糧食打底,到底還是將這次天災度過去了。
為這事勞累數月的元恪只覺得心力憔悴,頭痛發作得遠比前些日子猛烈,只能讓人拿來北朝進貢的丹藥,服了丹藥后,頭痛終于不那么嚴重,他心中松快了許多。
但心中到底是不悅,他的太醫院,那么多年了,還是沒有配出能比那魏知善更好的丹藥,讓他這半年來,只能依仗敵人的藥物,豈不是讓他的性命捏于敵手
他略作休息后,又去看了自家太子,看完后,又去胡充華的宮中,與他心愛的貴妃探討了一下佛法。
如今的他于佛法一道越發精深,胡充華本就是由講經說法而被他召入宮中,是與他最有共同語言的人。
他們時常能辯經至深夜,是元恪在繁重的國事之后,難得的休息時間。
只是,講著講著,元恪便覺得神思飄揚,他的心魂仿佛飛在了天空之上,連周圍的天地都搖擺了起來。
暈眩之中,他緩緩閉上眼睛。
胡充華相貌嬌艷,二十余的年紀,正是女子風華最盛之時,看著陛下緩緩閉上眼睛,還以為是他操勞國事,困倦了,便上前給他好好躺下,還蓋上了薄被。
她緩緩貼在帝王心上,聽著他的心跳,感覺到安心。
但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陛下,陛下的心跳,怎么,怎么越來越弱,好像都聽不見了
胡充華猛然起身,厲聲讓宮女點燈,在琉璃燈明亮的火光下,只見陛下的臉色青灰,已是沒了生息。
元恪暴斃,胡充華慌亂之余,又有些慶幸,還好陛下只是與她探討佛法,要是綿延子嗣之時生死,她怕不是立刻要被賜下白綾。
巨大的恐慌,雖然壓得她喘不過氣來,但卻也讓她的思緒前所未有清明起來。
如今皇后還是高氏,外朝有高肇為助臂,自己又是太子的生母,高氏若想臨朝聽政,第一個要除的,就是她胡充華。
不能坐以待斃
她幾乎是立刻披衣起身,讓心腹將此事告訴了中常侍劉騰,這位大宦官一直與高肇面和心不和,只要他們抓住這機會,必然可以在這亂局之中,爭得性命。
胡充華明白,自己最大的優勢與危險,都是因她是太子生母,只有太子繼位,
她才能安全,畢竟,禮法大義,都沒有皇帝能殺生母。
劉騰知曉此事后,立刻讓人鎖住宮廷,保護胡妃,并邀來了崔光、于忠等人,三人立刻去東宮迎接太子繼位,同時,北魏諸王秘密沖入高肇府中,將其拿下宣讀罪狀,隨后便將其梟首,至此,這場時間不長,但極為迅速的皇位更迭,就此完成。
高肇這些年排除異己,早已經是北魏諸王、漢臣,甚至是領軍中軍的眼中釘,在這夜之后,高氏一族全被清算,高皇后剛剛當上太后,便被囚禁出家為尼。
這事之后,北魏上下一片振奮,畢竟在這次之后,清河王元懌、任城王元澄,都已經重回朝堂,要是再加上賢德的元勰,那北魏的青天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