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茉一眼認得,那不是阮起京。
不是長得不一樣,錄像里的阮起京和阮茉印象里的阮起京長的一模一樣。
可就是不是,阮茉與阮起京一起生活了十三年,就算再不是親生的,十三年的朝夕相處,也早就對身邊的人觀察到了如指掌。
視頻里的阮起京,有著后來的阮起京身上,看不到的寡言與溫柔。
阮茉一直覺得她的父親阮起京,是一個相當有野心的人。
然而一個曾經的司機,又怎么可能會有野心
阮茉渾身都冰涼,顫抖著。為什么爸爸不是爸爸,為什么連假的父親都不是假父親
阮起京在錄像里出現的次數并不多,就是最忠誠最溫柔的原氏司機先生。
連車都開的四平八穩。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個冬天。
冬天過去,玉蘭花開。
忽然有一天,阮起京推開了原安明書房的門。
阮茉終究還是咬破了自己食指的關節。
這個鏡頭里,阮起京忽然就變了。
眼神與過往里的溫和有著大相徑庭的變化,雖然依舊沉默,可瞳孔深處已經寫滿了野心。
阮茉終于見到了她曾經最熟悉的“父親”。
阮起京在和原安明發生爭執。
原安明似乎很疲憊,疲憊到都沒有察覺阮起京的不對勁兒。
“要是不想做,就別做了。”原安明揉著眉心道,
“去財務處把工資領了,你跟著原家這么多年,這種錯誤”
砰
鏡頭變成了紅色的。
原夫人大喊著推開門,阮起京又掄著槍。
對準了夫人蔚藍色海洋般的瞳孔。
砰
周子珩抱著阮茉出去買糖,將阮茉送到了家門口。
“那哥哥就不送你回家了”
“好的”
小茉莉抱著糖,開開心心推開門。
那一瞬間。
兩個黑色衣服的男人在輪著醫用手術刀。
一刀刀,挖著原夫人的胸腔。
商議著,這顆心臟,究竟有多么值錢。
母親的雪白的長裙,已經全部被染成了鮮紅色。
鏡頭上濺了血。
世界都變成了紅色的了,玉蘭花開,一瓣瓣落入了遠處窗外的湖泊之中。
那正是阮茉做過無數次的夢境
小阮茉手中的棒棒糖桶“啪嗒”掉落在地板上。
分解著原夫人的劊子手,停下了動作。
他們轉頭,看向了阮茉。
“阮起京”旁邊站著的那個男人,阮茉認識是邵宏,也不是邵宏
確切的說,這個人一出現,阮茉就徹底相信了基因遺傳強大的力量。
邵宏和這個男人,絕對是一個家生出來的。
邵家當家人看著阮茉,忽然就笑了起來。
“原、聽、晚”
“”
“先天性心臟病,殺了”
“要她心臟”
錄像到這里,就戛然而止了。
屏幕白了一會兒便變成了黑幕。
不再有任何后續。
放映室安安靜靜。
墻上的鐘表,指針指過了凌晨三點。
阮茉咬著食指關節。
血液都凝固了。
她還在,繼續咬。
她將那錄像收拾好,放映室打掃得干干凈凈,恢復如初。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臥室。
周子珩完全沒有醒來過,感覺到旁邊終于有人躺下,周子珩下意識攬過阮茉的腰。
將她摟入了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