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個巨大的圓形廣場中,無數在觀看直播的漫長過程中,已經完成信仰轉變,成功晉升忠誠教徒的觀眾,正狂熱地進行著自我獻祭
“這這就是神的漫宿她她真的完成了”
“新神誕生”
“啊啊啊啊啊啊啊神的漫宿完成了呃”
“瘋了瘋了瘋了我終于徹底瘋了哈哈哈哈哈哈喝”
“鮮血、死亡、犧牲、獻祭、信仰、飛升、超然”
“神跡等到了終于等到了這就是神跡”
“我要奉獻我的生命我的一切獻祭給誕生的新神明”
他們似乎在見證新神誕生之后,從中獲得滿足與慰藉后,便追隨著心中的信仰而去。
會場由狂熱,逐漸地,在鮮血與獻祭中,一點點,一步步,變得寧靜,安詳。
海底變為靜謐。
“唔,吵鬧聲終于消失了,吵得我心煩。”莫理腦海里的偽種說道。
莫理依舊在往下沉,她忍不住問“那我現在在哪里”
“您在去面見吾圣的路途中。”偽種如是說。
沉默許久后,莫理又問“鷹醬,你會成為追隨我的信徒嗎”
海底安靜得只剩下“貢伽利斯”的低沉聲響。
“看樣子你全想起來了。”鷹醬的大腦袋在莫理的心像世界里歡快地旋轉“嚴格意義上說,我不會成為你的信徒。”
“我也不會成為誰的信徒。”
莫理好奇“那你的信仰呢你一定要帶我去見的存在呢”
“吾圣的存在,只是見證世界的變化而已,”鷹醬停下來,頭顱固定在黑暗中“或者說吾圣既為世界。我想知道的,僅僅只是”
“世界的真相。”
疑惑消弭在越來越漆黑的深海里。
鷹醬的聲音成了莫理唯一能聽到的聲音,她笑著問“如果那個存在如同你說的這般,那你就不怕我的到來改變或者破壞祂”
“世界本來就是會被改變。”鷹醬扭頭看向更深的黑暗“比如我,我的出現不就是為了改變某些事物嗎”
“你的出現”
“我本不該存在。但我不知為何存在于此。”鷹醬說“他們稱呼我為偽種,并認為我應該為了某些事物而存在。”
鷹醬的聲音變得低沉起來“而我,甚至不知道我所追尋的真相,究竟是我自己想去追尋真相,還是我誕生的意義,就只是為了去追尋真相。”
“甚至,我誕生的意義,有可能連追尋真相都不是”
“怎么說”
“我懷疑,我只是你的引路人。”鷹醬的聲音變得凄涼“我懷疑,我只是新神明誕生過程中,帶你去見舊神明的領路人而已。”
莫理吐出一口渾濁的氣體,最后問“那么,鷹醬,我該怎么釋放你”
“只要您愿意,您即可釋放我。從您恢復記憶的那一刻起,您已經不在您的心像世界中了。”鷹醬回答。
“那這里是”
“你可以認為此處為吾圣的心像世界,”鷹醬說,“也可以認為此處既為世界,神明之間的界限,總是會有些模糊”
“我跟貢伽利斯會像曾經遇上的那些新舊神明一樣,進行爭奪與交替嗎”
“大概率是不會。”鷹醬安撫她“你所見的,都甚至算不上真神,頂多只能算是一些半成品。”
“真神唯有吾圣與你。”
莫理再次閉眼睜眼,一個亮白色的光點從她的發間飄出。
光點繞著她轉了幾圈,隨后像螢蟲追逐光焰一般,往海底深處飄去。
莫理翻轉身體,向著深海,朝著那個光點追上去。
耳邊不斷傳來“貢伽利斯”、“貢伽利斯”的聲音,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沉。
隨著莫理的到來,海底也泛起起了輕微的波瀾。
光點在到達深海的某處之后就消失不見,留給莫理的,只有無邊的黑暗和陌生的氣息。
她只聽到一個聲音。
“貢伽利斯。”
我來了。
莫理無聲地回應。
“貢伽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