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寂靜。
最終在一道黑色的光芒中,莫理終于醒來。
這種違和感就和“五彩斑斕的黑”一樣矛盾。
她很難去描述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
在這團黑色的、粘稠的、充滿深入骨髓寒意和痛楚的物質中,她像是一個浸泡在胎液中的嬰兒。
黑色光芒逐漸褪去,剩下滿目昏暗紅色的光。
紅光。
又是紅光。
心跳聲第一次響起。
“撲通”
極強的心跳,猶如積蓄千萬年的力量,終于迸發。
“撲通”
莫理睜開雙眼張嘴嗆入一口渾濁的黏液
眼前似乎有一道屏障隔絕她的視線
她伸出手,用力將那道屏障推開。
“咔擦”
一道裂縫出現在眼前,隨即紅光逐漸變淡,這道屏障并不堅固。
“你醒了。”那個呢喃之聲從縫隙中鉆進耳膜,縈繞回響。
之前這個這個聲音一直像是被隔絕在外,只是嗡嗡作響,始終無法完全聽清。
而現在,從眼前出現裂縫后,已經能夠聽清。
是一個男性渾厚低沉的沙啞聲。
充滿寒意。
“雖然我們都一樣,是個唯物主義者,但我早就發誓不再拘泥于按部就班的實驗主義”
他在說什么
莫理的眼前除了縫隙,只能見到一片腥紅;她沒有出聲,默默伸手嘗試觸摸周邊的一切。
所到之處觸感粘稠遲滯,猶如整個人被包裹在某種膠質物中。
用力往下一按,“咔擦”
那種屏障碎開裂縫的聲音又出現了。
這是什么地方那聲音是誰
他繼續那種奇怪的、顛三倒四的訴說“那些神秘主義,那些儀式我知道,它們都是一種更深層次的物質事實的表達式”
莫理靜靜聽著。
她不知道現在自己身處何方。
通過剛剛伸手觸摸到的東西,她可以確定自己并不在房子里。
好像是被困在一個狹小的密閉空間。
說是被困,又好像有點不貼切,因為將她包圍起來的東西又很脆弱,稍微用力就能將困住自己的屏障破壞掉。
這是因為自己進入“沒開燈的車庫”而受到懲罰嗎
還是自己聽從了這個奇怪的聲音的指引而受到精神污染
不對,都不對,她感覺自己的意識變得異常清晰,精神值也提高了不少。
“在古代,一直以來,我們人類看到科學世界的秩序感都會將其和神話的浪漫感相互印證,在每一個節點上都是如此嗯,我仍然相信科學和迷信并不排斥,盡管這是一種相當非正統的認知方式”
沙啞聲說了半天,似乎是停下喘了口氣
,能聽見某種輕微的婆娑,像是皮革觸碰金屬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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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這是新的幻境
還沒等她找出答案,沙啞聲再次響起“我奮斗一生的工作就是尋找人類信仰的根源,這個信念引領我到過世界各地但我相信,我每時每刻都比以往都要更接近真相我潛入海洋深處,進入一個他們稱之為朝圣地幔的區域。”
跟隨著這個沙啞的聲音響起,莫理腦中出現曾經夢見過的,那些流光溢彩形態各異的“海星”呆的地方。
在深海之下,人類從未到達的幽深區域。
沙啞聲再度響起“啊,對,你不需要潛水設備和補給但我當時是一個普通人,我需要它們,我也準備妥當了我希望能盡快找到答案。”
別說了
粘稠的紅色液體翻涌上來,莫理躲閃不及一下子吸入,液體充滿她的肺部,奇怪的是這些紅色液體似乎絲毫阻礙不了呼吸,甚至給她的身體大量氧氣。
紅色液體平靜后,她終于能夠開口說話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