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有人在嗎”
一樓的敲門聲依舊“篤、篤、篤”響著,不緊不慢。
門口的呼喚傳到三樓廁所里的時候,已經十分模糊,但莫理還是聽出那是一個男聲。
“有人在嗎”門口的喊聲不依不饒,大有屋內的人不開門決不罷休的架勢。
如果現在能到二樓書房看看監控畫面就好了,至少能知道敲門的是個什么東西。
拿出寫著規則的紙條,仔細再看一遍,規則中的“建議5”并沒有跟其他規則有太多相悖的地方。
她決定先遵守“建議5”,好好在廁所里待著,不要回應。
“有人在家嗎有沒有人吶”敲門聲又急促地響了一陣,然后連同呼喚一同消失。
似乎是門口的人覺得房子里沒人,悻悻而歸了。
結束了
莫理握著廁所門把手,靜靜等了片刻。
大門外的來客是真的離開了嗎還是只停止了喊叫
一時之間,整棟房子又陷入寂靜中。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突然廁所里響起清脆的鈸響
該死是帶在身上的那只綠色小猴
它掛在少女腰間,正瘋狂抽動身體,玩命地“鼓掌”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莫理迅速反應過來,抄起它就砸向浴缸。
雖然早就知道這只玩具小猴有問題,但沒想到會在這個節骨眼出情況
“哐啷”一陣響動,玩具小猴在浴缸里砸得直翻跟斗,滾了好幾圈后,背上的發條仍在快速轉動,兩條手臂不知疲倦地“啪啪啪啪啪”拍鈸。
“篤篤篤你好開個門我知道你在里面”
一樓的叫門聲再次響起,門外的人應該是聽到動靜。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篤篤篤開門啊你好我知道你在里面”
廁所里的鈸聲和一樓傳來的叫門聲交相呼應,吵得人不厭其煩。
玩具猴沒被砸壞
一股沒來由的寒冷猛地灌進莫理腳底,仿佛是從瓷磚縫隙里涌出的冷氣,凍得雙腳冰涼。
莫理在嘈雜聲中瞪大雙眼,廁所里的燈光忽然黯淡許多,可見的光暈在收縮,照不清的角落里開始滋生出噼啪作響的黑色冰霜,莫理感覺身體如墜冰窟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開門快開門篤篤篤你好啊”
門外的聲音變得尖銳又詭異。
不行,不能這樣等死
違反規則了嗎
這算是在廁所里回應敲門聲嗎
莫理感覺“祂”正在靠近
強迫自己迅速行動起來,趁著光線還沒有全部消失,從浴缸里撿起發瘋的綠色小猴,掰著它的手臂,將
置物架上的毛巾塞進它兩個鈸之間,徹底卡住它能活動的關節。
剛剛一下沒將它砸爛,這小玩具的堅硬程度恐怕比自己想像更高。
接著她迅速沖進淋浴間,將噴頭調成熱水,扔進浴缸里“嘩嘩嘩”
5
dquo”
的水聲取代拍鈸聲。
一樓的叫門仍舊沒有停下。
莫理待在浴缸旁,熱氣雖然迅速濕潤空氣,卻根本無法驅散愈發沉重的寒冷,阻止不了“祂”的降臨
沒人知道“祂”是什么,那是一種身體最本能產生的感受,很難去形容。
就像站在午夜街頭,城市樓宇間席卷的寒風和帶走身體所有的溫度,任憑你如何裹緊衣裳也無濟于事。白日喧囂與車水馬龍全都和你無關,冰冷的孤獨是唯一歸宿。
就像海浪循著狂風掀起,在脆弱的岸邊殺出千萬朵浪花,亮起雪白一片的刀光劍影。孤零零的你忍受天空中窸窣小雨,被恐懼和絕望攫取的內心向往在礁石上被撕成碎片的模樣。
就像風起云涌,山河逆行,沉睡的花朵還未就被迫凋零,無法呼吸的魚在烈日下灼燒致死,追逐暴風的飛鳥狠狠撞進黑色的山崖。奔騰的時光從你身上碾過消逝,丟失意義,一如本來就毫無意義。
“祂”在等你,你知道“祂”一直在等你。
寒冷逐漸侵蝕著身體,思緒逐漸飄向虛無。
莫理止不住顫抖,廁所燈光在不知不覺間只縮小到燈泡的范圍,其他地方都是冰冷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