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行街上,塌陷的建筑形成一個個巨坑,被渾濁骯臟的尸水填滿,移動的皮肉模仿寄生在樹干上的藤蔓,順著某塊壓壞的電路板,糾纏、攀附、一點點侵占表面,將空氣擠出,變成細碎的氣泡,咕嚕嚕升到水面。
按理說越往前走白霧應該越濃郁,可現在,白霧似乎逐漸被驅散,微弱的藍色電光照亮殘破的街道,地面鋪滿焦黑發油的肉塊,那全都是“葦星”的遺體。
嗡嗡嗡
嗡嗡嗡
藍色電光閃爍著,電光的交匯出是一顆巨大的黑色圓球,以黑色圓球為中心,電光在空中閃爍跳躍出驚人的分叉狀。
黑色圓球被無數皮肉和電器組成的管線撐起,矗立在破碎的地面上,足有三層樓高,直徑幾乎覆蓋街道寬度。
圓球表面十分平滑,天空中落下的肉塊竟然無法在上面留下半點痕跡,黑色的奇怪物質沒有任何反光,更無法看見里面的模樣。
滋滋
吱吱
空中無數“白大褂”環繞著這顆圓球飛舞,如同靠在燈泡旁的小飛蟲,用手中的電擊棒和它互動,不時被電得著起火來
但“白大褂”就算明知有可能葬身火海,仍舊著魔了似的做著危險舉動。
仿佛是為神明獻祭自己的虔誠信徒。
莫理仰頭望著這個像是地獄版的“特斯拉電圈”,閃耀的花火讓人眼前一片眩暈,她終于忍不住將胃液嘔出來,趕緊摘下呼吸面罩,躲進一旁的建筑物下方,可周圍更加濃烈的腐味沖進鼻腔,和嘴里的味道混雜在一起,這一吐就一發不可收拾
噦噦
一切都發生在下意識的一瞬間,好在白霧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剛剛摘下呼吸面罩沒有受到傷害。
“莫大壯莫大壯”
有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呼喊著,莫理聽見他“踏踏踏”地踩著尸水跑過來,停在她身后,幫忙撐起一把破爛的傘。
她勉強抬起頭,這傘,看著有點大像是從那種戶外餐飲區拆下的巨大遮陽傘。
“沒事吧”
是劉建國,他站在莫理身后,盡量用遮陽傘幫她擋下一些污穢。
“劉劉叔噦”莫理胃里仍然翻江倒海。
劉建國示意莫理盡快調整好狀態“別說話,先緩緩。”
但接著他又忍不住開口詢問“那龍三水沒和你在一起嗎”
莫理虛弱地點點頭。
“那孩子不知道現在在哪”劉建國嘆氣,語氣中滿是擔憂。
莫理強忍不適,安慰劉建國“放心劉叔,她還活著,現在在安全的地方。”
劉建國這才長舒一口氣,如釋重負。
兩個人類主播都盡力穩住自己的情緒狀態,旁邊的沙皮犬卻顯得焦急“劉你就是劉建國”
“對,我是。你是”劉建國低下頭看著這只不高的小狗。
沙皮犬的尾巴飛速轉起來“劉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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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將警惕且疑惑的目光投向莫理。
莫理點點頭,表示現在是都是自己人。
劉建國這才指向那顆巨大的黑色圓球“你說的癡愚之神應該是那只土撥鼠吧它自己跑里面去了。”
“跑里面去了它有沒有說為什么”沙皮犬瞪大圓圓的眼睛,十分激動。
“有。它說,是時候該結束這一切。”
劉建國如實回答。
莫理抬頭看去,幾人離那顆巨大黑色圓球還有二三十米遠,周圍飛舞的“白大褂”們充滿威懾,讓人根本不敢靠近。
“他自己進去了”沙皮犬又問。
“對。”劉建國大概說明此前的狀況“他之前說,這顆大黑球是葦星和偽種在潮濕幻夢中誕生的產物,而現在黑球里有著曾見過偽種的人類,那就是結束這一切的關鍵。”
這話說得不清不楚,聽上去仿佛是一句故弄玄虛的讖言。
“我也不懂這是啥意思。”劉建國看到莫理眼神中的不解,只能撓頭反問“你們知道嗎”
“我也不清楚。”莫理眼底的疑惑又一點點爬上來,她看向空中的黑球“偽種究竟是什么”
在場的人類跟動物都同時望向黑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