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刻,世界仿佛被按下暫停鍵寂靜無聲。
時淵并沒有回頭,但身后的人會是誰完全不難猜。他緩慢地垂下眼,看到少年骨節分明的指節輕輕扣在一起。
像是潛意識想把他鎖住。
但卻又非常相信他不會掙脫開,所以完全沒有很用力。
林望野的身高比眼前的人只矮了一點點,他微抬起腦袋,輕輕將下巴墊在時淵的肩膀上。
“你有按時開心嗎”他小聲問。
時淵不愿意在他面前撒任何謊,所以注視著窗外保持沉默。
半晌后沒有聽到回答,林望野后退一步把手松開了。
他凝望著眼前的人,熟悉的背影和前世重合。
時叔叔不喜歡太正式的衣服,只有在重要場合才會穿西裝打領帶。日常生活中喜歡隨意搭配一些布料舒適的休閑裝。
這類衣服材質通常比較柔軟貼身。
夏天穿的較輕薄的時候,勾勒出充滿力量感的背肌曲線,隔著衣服若隱若現,經常惹得林望野心跳加速。
十幾歲時的他和時淵一起出門的時候經常壯著膽子助跑冷不丁跳到他的背上,纏著要他背。
時叔叔總會又穩又輕松地托起他。
直到走到電梯口或者車門前這種臨時目的地,才會把他放下來。
林望野喉結滾動了一下,用極為少見的平靜語氣開口“你轉過來。”
時淵閉了下眼,深吸一口氣緩緩轉過身。
“你有保持開心嗎”林望野再次問他。
面對面無法再回避這個問題,時淵掀起眼簾,坦誠地回答“我可能需要一些時間調整。”
“我本來想說我理解你這些年來過的有多難,可事實上那都是我沒有經歷過的。從來沒有設身處地站在你的境遇中,無論有多么充分的了解,我可能都很難做到真正和你共情。”
林望野目不轉睛凝視著時淵,聲音小了一些,但足以讓人聽到。
“告訴我,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讓你輕松一點。”
面對他眼神中流露出不加掩飾的難過和心疼,時淵連呼吸都忍不住顫抖了幾下,薄唇微動,但卻什么都沒說出口。
那些過往他根本不想讓林望野去共情。
可林望野既然這么說,就意味著他想要理解,并且作出過這種嘗試。
思及此處,時淵就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雙看不見的手死死掐著般難以喘息,心臟也狠狠掉落在地上摔的鮮血淋漓。
他不愿意林望野為了他去承受這些。
不該承受的,林望野已經為他承受很多了。
敏銳察覺到他情緒的林望野皺起眉頭,眼眶又隱隱有些發酸,說話隱隱帶著鼻音“任何事情都可以解決的,不要讓我感覺你每天好好站在我面前,卻好像一碰就要碎。”
時淵強裝的鎮定終于被頃刻間瓦解。
面對仿佛下一秒就
要掉眼淚的人,
難以抑制的情感如同山崩地裂般洶涌而出,
他一把拉住林望野用力將他揉在懷里,語氣控制不住地顫抖。
“對不起是我不好”
林望野乖乖站在原地,任由時淵抱著。
過了一會兒他緩緩抬起胳膊環繞在時淵后背,在他耳邊說“不要時時刻刻保持緊張,輕松一點,保持開心。連歲和都能做到的事情,你要是做不到,快樂小狗看不起你。”
林望野腦袋埋在時淵的肩膀,聲音聽起來有些沉悶。
時淵以為他在哭,心里頓時愧疚極了。
他抬手自上而下摩挲著林望野的頭發,用安撫的語氣說道“一時沒調整好,下次不會了,再給我次機會吧。”
林望野根本沒有哭,他故意的。
偽裝得再好也會有破綻,更何況他對眼前這個人有整整兩輩子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