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螢不知何時來到他的身后,問道“趙郎君在想什么”
趙雉回過神兒,“外頭冷,莫要受了涼。”
梁螢站到他身側,眺望那些萬家燈火。
城樓上的風委實吹得大,衣裾紛飛,發絲迷了眼。
趙雉掀起斗篷把她裹進自己的懷里,后背抵到他溫暖結實的胸膛上。她比他矮了好長一截,像只小雞仔被他籠罩在羽翼下。
那時他的身體溫暖,兩臂把她圈攏在懷里,給予她十足的安全感。
“你在擔心朝廷發兵來嗎”
趙雉沒有回答。
梁螢在斗篷下輕輕摩挲他的手背,“倘若朝廷真的發兵來,我們便退守到安縣,那里易守難攻。”
趙雉低頭俯視懷里的女人,“好不容易打了出來,又狼狽退守回去,你心里頭可會甘心”
梁螢望著寒夜里的燈火,“自然是不甘心了,可是郡里的老百姓嘗到了甜頭,就算被朝廷管轄,也總會不如意,只要他們不如意,我們便有再復起的機會。”
說到底,她還是篤定朝廷不會發兵來,因為在這個混亂的年代,朝廷自己都已經成了篩子。
每發動一場戰爭都是人力物力的抗衡。
今年他們難熬,朝廷同樣難熬。
她說話的語氣平和,讓人煩躁的心境一點點安穩下來。
趙雉親昵地蹭了蹭她的頭。
懷里的溫香軟玉給人的感覺很奇妙,嬌弱得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把她折斷。
可是他又明白她的骨子里有一股堅定的力量,那股力量能安撫人心,因為她用實際行動證明她的許多判斷都是正確的。
趙雉稍稍壓下內心的憂慮,沒再多說什么。
梁螢自然清楚他的擔憂。
為了托起她創造的空中樓閣,他承擔了所有壓力。而那些壓力事關生死,每走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起舞。
這男人從不曾抱怨過什么。
同時他控制情緒的穩定強大也給她帶來了十足的安全感,是她敢去莽,敢去闖的后路基石。
因為她明白,不管走到哪里,身后都有這個男人在做支撐,是她最堅強的后盾。
心中的感覺有些微妙。
起初她對他出于掌控,而現在便是有點小依賴。
“你看這是什么”
趙雉低頭。
梁螢忽地勾住他的頸脖,主動湊上前吻他,給予安撫。
寒風吹得發絲散亂,雙方氣息交融,環住她腰身的手臂用力收攏,把她徹底融入進他的懷里,他的生命里。
他們在這場初雪中擁吻。
以萬家燈火為媒。
在這場艱難的人間煙火里嘗試走進對方的生命。
哪怕她心思不純,把他當成一把好刀利用。
哪怕他見色起意,因為沉沒成本而不得不繼續下注。
一個在土匪的刀鋒上瘋狂作死,一個為了養魚瘋狂挖魚塘。
兩個各懷心思的男女相互試探對方的底線,就從這個吻開始。,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