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務實理念,最適宜做基石。
現在這塊牢靠的基石不負眾望,在八月初成功把余老兒送去西天見如來佛了。
當余老兒因馬兒發狂不受控,導致馬車受到撞擊而傷到頭部不治身亡的消息傳到安縣,李疑心中歡喜,跑去同梁螢道“成了”
梁螢從賬本中抬頭,“”
李疑暗搓搓道“余縣令走了。”
梁螢愣了愣,好奇問“在哪里出的岔子”
李疑應道“張議來信說在新城出的意外。”
梁螢思忖半晌,“我明早去平陰。”
第二日一早她就前往平陰,剛進縣城就聽到當地百姓議論紛紛,全都在說余老兒身亡的事情。
那老兒在平陰算是個大人物,如今出了意外喪生,自然叫人們竊竊私語。
有人覺得惋惜,也有人覺得活該。
一老媼看遍了世間門百態,碎嘴道“我看吶,這就是報應,聽說都到了慈恩寺的山腳下,若是佛祖保佑他,豈會忽然收了他的性命,多半是虧心事做多了受了因果。”
她旁邊的婦人趕忙捂她的嘴,提醒道“阿娘莫要口無遮攔。”
老媼不服氣道“已經致仕的一個縣令,又不是咱們平陰的父母官,還不準說了”
一不怕事的男子也八卦道“我聽阿翁說先前余家也不過數十畝地的田產,如今卻坐擁一千多畝良田,那些錢的來路只怕也是在他做縣令時掙來的。”
“做縣令哪能這么掙錢吶,若真能掙錢,胡縣令不是早就發財了”
“這你就不明白其中的門道了,既然知道做縣令掙不了錢,為何那余縣令就能掙了”
“咱們的父母官狠該跟他學學。”
“你這小子莫要幸災樂禍,若是胡縣令也能掙錢了,你全家都得哭去。”
人們用半帶調侃的語氣談論余老兒之死,雖然表面上沒說什么,心里頭卻門清兒,因為胡縣令就是活生生的參照。
余家從當初的略有薄產,到現在有實力養私兵的土霸王,若說沒有貪污受賄,鬼都不信。
要不然胡縣令跟他一樣同為縣令,為何窮困潦倒到這般
那滄州莫不是遍地金娃娃,一鋤下去全是油水
聽著街道上的輿論走向,梁螢甚感欣慰,還好有腦子清醒的人。
而衙門里的胡縣令內心既恐慌又激動,恐慌的是簍子已經捅出來了,激動的是平陰即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轉變。
胡宣亦是忐忑不已,擔心余老兒之死會牽連到自家老爹頭上,囁嚅道“聽說那馬兒忽然發起狂來,拽都拽不住,馬車都快被撞散架了。”
胡縣令盯著他看了許久,才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子文,你膽子小,這些日就在衙門里,哪也別去。”
胡宣激動道“上陣父子兵,爹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兒定然全力以赴。”
聽到這話,胡縣令的內心很是復雜。
似乎在某一瞬間門,他發現自家崽長大了。
“你能站在爹身后,爹很欣慰。”頓了頓,“去一趟琵琶巷,看王小娘子有沒有回來,若是回來了,替我問問她下一步怎么走。”
胡宣點頭。
在他前往琵琶巷時,見到不少余家的親屬匆匆去奔喪。
余老兒的遺體已經被運送回來,府門口也已掛起了白。
余家人在新城報了官,他們總覺得這事來得意外,卻又抓不著頭緒。
胡宣懷著忐忑的心情走到琵琶巷,給他開門的人是張議,胡宣行了一禮,問“王小娘子回來了嗎”
張議做了個“請”的手勢,“剛回來。”
胡宣進屋。
梁螢從廂房出來,兩人相互致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