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議道“咱們安縣跟平陰離得近,周邊的環境優越,易守難攻,倘若把平陰的糧食運送到安縣存儲,就算遇到戰亂,也能保證兩地的老百姓不挨餓。”
梁螢點頭,“平陰確實沒安縣容易防守。”
張議“所以說那邊的糧食才要送到這邊來守住,要不然出了戰亂,多半被一搶而光。”
走在前面的趙雉先前沒有細聽,后來才豎起了耳朵。
聽到他們在打平陰的鬼主意,隱隱意識到,那狐貍似乎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同一時刻,另一邊的胡縣令望著坐在牛車上的婦人,她們滿面歡喜,仿佛去了安縣就能逃出升天了一樣。
他心中很不是滋味,去了安縣,確實能堂堂正正做個人。
可笑的是那還是土匪的管轄地。
這世道真是魔幻,朝廷很有一番出息,把土匪都逼得講良心了。
他胡志國是個清高的讀書人,盡管骨子里不屑那幫土匪,可是他們干的事情確實比他漂亮。
他十年寒窗苦讀,胸中滿腔治國之道,卻比不上一個剛剛及笄的女娃娃。
胡縣令覺得自己的臉疼得要命。
他一邊看不起他們是群土匪走的是邪門歪道,一邊又佩服他們的治下之道。
甭管他們用的是什么法子,確確實實讓老百姓受益了,并且還獲得了老百姓的擁護愛戴,這不比朝廷強上百倍嗎
胡縣令的內心很是糾結掙扎。
見他面色黯淡,胡宣小心翼翼問“父親怎么了”
胡縣令回過神兒,內心翻涌道“我在想,我是不是錯了。”
胡宣“”
胡縣令看著自家兒子,語重心長道“如今我已年老,這世道紛亂,多半不中用了。”
胡宣安慰道“父親莫要說喪氣話,萬一以后好起來了呢”
胡縣令苦笑,“好不了了。”頓了頓,“就算有朝一日能好起來,你們這些子孫后代也不一定能熬得過去。”
胡宣沉默。
他知道自家老父親素來憂國憂民,可是作為一個芝麻官,在大環境腐敗混亂的條件下,也不過是徒增煩惱。
如今這世道,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只要無愧于心就好。
父子倆回去后,胡縣令陪自家孫兒玩耍了會兒。
兩個小子生得玲瓏乖巧,他悉心教養,教他們讀書識字,原本盼著以后能報效朝廷,如今卻滿腹苦澀。
他自己都搞得稀里糊涂,怎么能把孫兒們也葬送進這場泥潭里呢
想到他們的未來,他心中不是滋味,甚至連午飯都沒吃。
而梁螢等人回安縣后,李疑已經差人去丈量墾荒出來的土地,目前基本把全縣的荒地都開墾出來了,粗粗估計有幾百畝。
荒地開出來后,還得把道路和水渠修好。
各村里正上報交上來的租戶有幾十家,待土地丈量好后,便要把租地給村民們均分,簽訂租地契約。
安縣明文規定耕地不能用于種桑,故而桑樹大多都栽種在土邊,或田埂邊,或房屋周邊。因為糧食極為重要,不能因為它影響到農作物產量。
此次從平陰歸來,李疑問起那邊的情況,梁螢同他細說一番。
李疑心中有猜測,她興致勃勃跑過去實地考察,多半是有想法。
這不,他暗搓搓問“你是不是想把平陰也搞成咱們這模樣”
梁螢斜睨他,“張議說平陰是個糧倉。”頓了頓,“李二你說,這樣的世道,如果手里握著一個糧倉,算不算小財主”
李疑“”
梁螢包藏禍心道“安縣跟平陰兩地通婚,既然是親家,那咱是不是得抱個團一家親”
李疑“”
他默默地看著那女郎,心有多大地有多寬,她可真他媽敢想
現在梁螢一點都不著急隔壁縣會不會上鉤。
如果胡縣令不愿意,那就證明他們不是一路人,既然不是一路人,就算暫時合伙,終有一日也會分道揚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