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縣令說是來吃喜酒的,又故意說起大井村娶媳婦的事,那官兵這才緩和表情,放了二人通行。
主仆進縣城時天色已經不早了,他們尋了一家簡陋的客棧落腳。
翌日一早兩人就去逛早市。
胡縣令特別關心當地的物價消費,問到粳米時,一樣貴得咬人,不過問起當地的食鹽時,他還是被打擊到了。
平陰的官鹽二百七十文一斗,當地居然才一百六十文一斗
這整整少了一百一十文啊
差價得換近五斗米了
看他露出一副便秘似的難堪表情,江安趕忙安慰道“家主莫要生氣,安縣境內原本就有一口鹽井,官鹽低廉也在情理之中。”
這話胡縣令不愛聽,板臉道“你誆誰呢,那是官鹽,衙門得從中取稅收。安縣取消了徭役,衙門不從官鹽上動腦筋,上哪兒弄錢銀來開支”
江安一時答不出話來。
胡縣令是個有點清高的人,他絞盡腦汁都琢磨不透官鹽居然這般低廉。
那幫土匪取締了徭役,又把土地下放給老百姓,且官鹽還這么低廉,他們靠啥養衙門呀
難不成喝風就行
在縣城里轉了一圈,他沒看出什么名堂來,窮還是一樣的窮,不過跟平陰的差別還是有的。
城里的百姓個個都精神抖擻,說話和顏悅色,一點都沒有平陰的頹喪麻木。
這種差異江安也感受到了,忍不住說道“家主,我怎么瞧著街上的老百姓個個都抬頭挺胸的,精氣神兒賊好。”
胡縣令點頭,“精氣神兒確實頂好,跟咱們平陰的老百姓不一樣。”
他心中好奇得緊,又暗搓搓到衙門那邊的告示墻看名堂。
以前貼的許多告示還未撕下,有取締徭役的告示,土地下放的告示,還有什么集訓和商稅告示。
商稅告示他看得懂,那個集訓就瞧得迷糊了。
壓下心中的疑惑,主仆又去了一趟鄉下,索性去大井村。
途中他們見到一群官兵下鄉,胡縣令壯著膽子上前詢問。
那官兵告訴他要下鄉墾荒。
胡縣令心中更是好奇。
官兵跟他說墾荒給村民們種桑養蠶,便于周家商賈回收蠶繭。
聽到這茬,胡縣令想起方才看到的商稅告示,一下子就悟明白了,合著是為了多收取周家的商稅呢。
看來那幫土匪也是要弄錢的。
主仆以問路的方式去了大井村。
時下冬小麥開始收割,今年三晴兩雨的,沒出現干旱洪災。
麥田里金黃色的麥穗顆顆飽滿,沉甸甸的,在陽光下泛著金光。
不少村民在地里揮著鐮刀收割他們的勞動成果,晚些時候有官兵陸續下來幫忙勞作。
這情形胡縣令見怪不怪,因為平陰在農忙時節官兵差役也會下地幫忙勞作。
一老兒扛著兩頭尖的扦擔路過他們,胡縣令同他嘮了兩嘴,說自己是隔壁縣的,家里頭有閨女想嫁過來,特地來這邊瞧瞧。
那老兒一下子就打開了話匣子,指著不遠處的村莊道“咱們大井村前陣子才娶了好幾個平陰縣的閨女呢。”
胡縣令試探問“聽說只要落戶過來就有兩畝地分”
老兒點頭,開始跟他講解自耕地和租地,以及活田這些惠民政策,全是胡縣令沒聽過的東西,整個人都有些裂了。
他酸溜溜道“難怪我們那邊的人都往這邊跑,原是這般啊。”
老兒得意道“咱們衙門里有個女菩薩,待老百姓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