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無法忍受的樣子,許功曹面色不虞,問道“李秀才可有異議”
李疑連連擺手,應道“沒有,沒有。”
許功曹嚴肅道“秋收時百姓上交公糧,在那個時候你們就得把賦稅繳納給太守府,明白嗎”
李疑點頭,“明白,明白,應該的。”
許功曹這才緩和表情,“明日來拿太守府的代職文書,在朝廷的委任文書和官憑沒有下放到手之前你們都老實點,莫要惹出事端來。”
李疑連聲應好。
許功曹做了個手勢,二人告辭離去。
回去后李疑的三觀碎了一地,他曾經夢寐以求的進士功名,在此刻變得無比骯臟。
那種心理落差還是令他難以接受。
張議反來安慰他,說道“朝廷早就爛透了,上下串通一氣皆是貪官污吏,天下百姓苦不堪言,李秀才空有一腔志愿,也投路無門吶。”
李疑感慨道“我一直以為是自己無能,不曾想,里頭的名堂卻這般不堪。”
張議“李秀才見得少,到底天真了些。”停頓片刻,“你跟王小娘子當真是個厲害人物,張議見慣了世間百態,卻從未見過老百姓仿佛活過來似的,個個笑臉相迎,交口稱贊。”
李疑看向他,沉默不語。
張議憧憬道“那才是真正的政通人和呀,民擁官,官護民,官民齊心,軍民齊心,一派勃勃生機,未來可嘉。”
李疑苦笑,“你可莫要忘了,我們是掏自己的腰包去填這個窟窿。”
張議看向他,意味深長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萬一今日是安縣,明日是東縣西縣北縣了呢,一切皆有可能。”
這話說得李疑蠢蠢欲動。
他忽然發現這小子當真生了一張利嘴,還挺會攻心。
翌日他們從王太守那里拿到代職文書,一行人總算能回去交差了。
在回去的路上李疑心中翻涌。
他一輩子都想做官,如今買了個官來,卻無比嫌棄,仿佛自己也跟著朝廷那幫蛀蟲同流合污了。
不再清白。
與此同時,安縣的雜兵們受到指示,五十人一組去開墾荒地。
那些荒地普遍瘠薄,不適合種莊稼,卻適合種桑樹。
梁螢要把全縣能開荒出來的土地全部開荒。
這是一項大工程。
雜兵們領著公家發放的糧餉,敵人進犯時能打仗,太平時也能種地開荒。
這五十人每組干十天,十天后又換另一組繼續墾荒,直到把所有能開出來的土地平出來為止。
起初趙雉以為她是打算把墾荒出來的土地分給村民們種桑養蠶,不曾想那狐貍把利益最大化了。
上回她把縣里的鄉紳商賈們狠打了一巴掌,現在給做蠶絲買賣的周家商賈送甜棗去了。
就像跟賈叢修送溫暖一樣。
那周家在安縣吃了虧,原本是打算跑出去的,結果硬是被梁螢給忽悠回轉了心意。
哪能就這么把他們放出去呢,得給咱安縣就業率啊,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