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螢正色道“咱們這幫人是土匪,現在搖身變成了安縣城的父母官,百姓們肯定會恐慌懼怕。”
聽到這話,趙雉忍不住詐尸,“你他娘還知道這茬兒吶”
梁螢不客氣啐了一句,“你丫閉嘴”
趙雉“”
媽的,把他逼成生產隊的驢還要兇他
過分
梁螢把目光落到李疑身上,說道“在我們來安縣之前張縣令畢竟是這里的父母官,如今他無緣無故被殺,咱們總得給當地百姓一個妥善的交代才是。”
奉郎義憤填膺道“張縣令貪官污吏,當該誅殺”
沒有吭聲的李疑仿佛悟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應道“王小娘子的意思是,讓我們把張縣令收刮民脂民膏的罪行披露給當地百姓,激起他們的憤怒”
梁螢輕輕撫手,“這便叫矛盾轉移。”
李疑細細琢磨其中的奧妙,隔了好半晌,才捋胡子道“妙啊,妙極
“倘若百姓知曉張縣令貪官污吏,定會破口大罵,一旦激起民憤,我們便成了伸張正義,替天行道的高義之士”
梁螢點頭,“就是這個道理。”
奉郎暗搓搓插話問“那得來的那些錢銀呢,既然公開了,自然得交代去處,又要如何處置”
梁螢大言不慚,“自然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此話被在場的個男人集體埋汰。
他們可是一群土匪,揣進兜里的東西,怎么可能白白掏出去
梁螢干咳一聲,“李疑你是秀才,能寫會算,立給百姓的這塊貞節牌坊便由你辦了,可有異議”
李疑點頭道“這差事我能接,寫一份批判張縣令的告示,將其公之于眾,我拿手。”
于是當天晚上他激情揮灑了數百字的批判告示,把張縣令痛批得體無完膚,并且還頗有心機附上了張縣令貪污的財物明細。
程大彪等人把告示貼遍大街小巷。
人們敲鑼打鼓告知城里的百姓,張縣令如何收刮民脂民膏,被趙雉他們伸張正義斬殺,替天行道。
此乃義舉,值得稱頌
原本殺張縣令屬于目無法紀,結果這么一頓操作下來頓時獲得了城中百姓支持。
先前人們還躲著藏著,生怕惹惱那群土匪大開殺戒,現在忽然爆了這么一個大瓜,全都憋不住了,紛紛出來吃瓜激情唾罵。
沒有人不恨貪官污吏。
梁螢成功把矛盾轉移,由先前的百姓敵對土匪,轉變成了百姓敵對朝廷命官。
土匪反而成為了行俠仗義的正義之士。
生平第一次,趙雉忽然發現他們這群土匪的地位居然上升到了一個不可仰望的高度。
這簡直是奇跡
李疑那篇批判書文采斐然,不但替百姓義憤填膺,并且還表示張縣令貪污的錢銀會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圍觀在告示前的老百姓聽會識字的書生聲情并茂解讀那篇批判文書,議論紛紛。
一婦人激動道“近兩千貫的錢銀吶,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張縣令一家死得不冤”
她旁邊的婆子也憎恨道“這群狗日的雜種,我們這些老骨頭哪怕連身上的油水都被榨干了,也會被剝皮拆骨,把僅剩的那點骨髓敲碎了養他們”
“是啊,這等貪官污吏,沒完沒了盤剝我們,幸虧被殺了,要不然不知道何時才是個頭”
人們個個火冒丈,無不咬牙切齒。
現在城里輿論發酵,梁螢還要讓下面的十八個村跟著憤怒。
于是各村里正拿著那份批判告示給村民們解讀張縣令的罪行,如預料中引起了鄉民們的口誅筆伐。
這波聲勢浩大的集體討伐成功為土匪們掙來了貞節牌坊。
你看,我們殺張縣令是為民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