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廳里,帝妃二人獨處。
這會兒李恒瞧著臉上有笑意的賈祤,他問道“不哭了。”
“讓皇上看笑話了。”賈祤拿帕子遮掩一下。
“你倒是給朕出難題。”李恒擺擺手,他說道“丁男丁女均田地,看似簡單,實則困難。”
李恒是皇帝不假,可天下這一塊餅又不是皇帝一個人吃。朝臣勛貴,世家大族,這些人要是一起抱團取暖。
一旦這些勢力交織在一起,皇帝也要退避三舍。皇權至高至大至上,但這有前題,就是皇帝真的一言九鼎。
偏偏皇帝也是凡人,皇權也要分潤下去,如此朝廷才會有統治的根基。
李恒能均田地,一則真的是蜀漢之地開發不利。如今還有許多的好地可供開墾。二則是帝王有威勢,憑著他是天子,他這一位天子兩次親征。先伐燕國,再滅蜀漢。這是打出來的威勢。
如果不是軍功在身,如果不是在軍中提拔出來一批皇家鐵桿。特別是羽林衛和鐵林衛走出來眾多的校尉小將,這些人全是皇帝的擁躉。皇帝憑著他們才能如臂指使,但凡沒有軍功,沒有兵權,皇帝想均田地。
那是想屁吃,哪邊兒涼快,就可以哪邊兒待著去。
越是憑著軍功在撐著,皇權也要妥協一些。
不然的話,真的不讓朝臣勛貴們吃一口肉,皇帝的一些政策也推行不下去。
李恒這一個皇帝,他當得也難。至少帝王心頭再多想法還要人去執行,他就得多方衡量。不是想干嘛,皇帝就能一言而獨行。
“田地有數,黎庶均田地多了,朝臣勛貴們分得就會變少了。祤娘,你亦是國公之女,你就不想娘家的家業更大,田地更多”李恒似笑非笑的望著賈祤。
“黎庶百姓給朝廷納稅納賦,黎庶百姓安,大夏皇朝安。黎庶百姓無一壟地耕種,無一餐食飽腹,天下必亂,紛爭必起。”賈祤說的斬釘切鐵,她說道“臣妾是李家婦,臣妾的親兒子是李家郎。皇上,臣妾盼著大夏萬年,李氏社稷安穩。”
賈祤說出自己的立場。這也是這一個世道人的共識。出嫁女,唉,這立場就得在夫家。
哪怕心里想著娘家好,這說出口時,一定不能這一般說法。不然就是不合規矩。
“隨國公府乃是大夏的勛臣,世代富貴系于朝廷。社稷安在,隨國公府享受榮華。社稷危亡,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賈祤也真的替娘家想過。不過這前題就是大夏皇朝這一個金飯碗得端穩當。也就是大夏皇朝的衙門要開張下去。
大夏皇朝倒了,隨國公府的富貴又能享受多久
樹倒猢猻散,古今道理都不變的。
“祤娘,你這一番話說的很好。”李恒挺滿意賈祤的態度。
“大夏萬年,社稷安穩,諸勛貴與朝廷世代共富貴。唉,奈何有人不這般想啊。”李恒嘆息一聲。
在皇帝心里,李恒當然準備借著武功卓卓之時,他想挖去一些腐肉。
“皇上,臣妾覺得可能有些人是想差了。便是分給黎庶百姓的田地多一些又何妨。大夏皇朝的武力鼎盛,天下間的田地哪有數量。便是中原有數,中原之外呢”賈祤一直覺得奇怪。
一個皇朝為什么一直走不出怪圈圈。中原的田地不夠分,不會打出去嗎
“都說鑄劍為犁。臣妾覺得這話不對。應該是天下武夫用手中的劍,為農夫的犁圈出來更多田地。鑄劍為犁,何如用手中劍攻占了更多田地,讓農夫種出越多的糧食,納多了稅賦,還不是奉養出更多的武夫。”賈祤畫著圈圈,越畫越大。
“天
之崖,海之角。這天下有多大,誰又見過北之極在哪,南之極在哪,西之極在哪。海外還有田地,海外還有國家。天下武夫的武力鼎盛,多多的開疆拓土,這不是替皇朝續命嗎田地多了,糧食多了,能養活的丁口就更多了。黎庶百姓但凡有一口吃的,他們就不會鬧騰的。”賈祤說著說著,她越發的激動。然后一不小心就把真話講出來。
賈祤講完了,她才想捂嘴。言多必失,賈祤在心頭碎碎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