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太后盯著插瓶兒細瞧細品,她的耳邊傳來族侄女錢淑妃的嘮叨。
“姑母,賈道善的嫡長女染上風疹被送出宮,里面全是賢妃的功勞。您可要按著規矩,罰一罰做錯事的賢妃。”錢淑妃說話時,一幅幸災樂禍的表情怎么藏也藏不住。
“宮里的秀女出事兒,哀家這一個主持閱選的有責任。你高興什么勁頭。”錢太后從插瓶上收回目光,掃一眼侄女,淡淡的回道。
“姑母,這是賢妃出差子。她贈的糕點把人吃壞了,姑母您何必攬著麻煩上身,硬說自己的過錯。”錢淑妃回道。
“憑著哀家是皇太后,憑著天子信任哀家。如今中宮缺位,哀家暫時替中宮攝內苑的宮權。宏武十五年的選秀也由哀家主持閱選。賈秀女在吃食上鬧出問題就說明哀家還有考慮不周之處。”錢太后表現出要擔責任的態度。
錢淑妃聽著這話,心情又開始變壞。
“嘴長在賈秀女身上,她要吃東西,誰還能攔著。”錢淑妃辯解的說道。
“再瞧瞧長樂宮的那一位,賢妃做錯事,如今也不罰。姑母,您何必太苛刻自個兒。”錢淑妃話到這兒,又停頓一下,她瞧一眼錢太后的神情。
在見著錢太后沒有發怒的樣子,錢淑妃接著說道“依我瞧來,賈道善的嫡長女不入宮就挺好。”
“你把心思關注在內苑的妃嬪們那里,不如多用心在天子身上,在皇長子身上。讓天子歡喜你,你多為皇長子奪得一些他父皇的青睞,這才是最要緊的事情。”錢太后覺得族侄女錢淑妃做事情,一直都沒有抓牢立身的根本。
天家法度,有嫡立嫡,無嫡立長。
李茂鼎這一位皇長子占一個長字,在宏武帝膝下沒有嫡子的情況下,李茂鼎的優勢在一眾兄弟里最大。
偏偏就是有優勢的情況下,宏武帝都不樂意冊封李茂鼎做東宮儲君。這里頭的問題已經不言而喻,天子不太滿意庶長子。
長壽宮里,錢淑妃被錢太后教訓一回。
京都內城,隨國公府。
賈元娘被送回府后,國公夫人賈趙氏就是一直守在女兒的屋里。
太醫留下治病的藥方,賈趙氏叮囑陪嫁嬤嬤親自去熬好送來。
待到賈元娘喝過苦味的藥湯子后,賈趙氏想陪一陪落選的女兒元娘,寬慰一二,開解一二。
屋內,侍候的仆婦丫鬟們全退下。母女談心,自然是二人單獨說說話。
“元娘,莫要在意,便是落選,也不過區區小事。”賈趙氏瞧著女兒臉上的風疹,她的眼底全是心疼。
自家閨女自家心疼,賈趙氏的眼中,她的女兒元娘是掌中寶。這一回選秀出意外,皇家就是要怪,也怪不到隨國公府的頭上。何況女兒一直不想進宮做娘娘,如今也算得稱心如意。
關于染上了風疹,也不是什么大事。按著太醫開的方子,好好治療自可痊愈。
“母親。”賈元娘喚一聲,想要說些什么,最后又是全部咽回喉嚨里,半晌默默無語。
“我兒放寬心,待你痊愈后,良緣會上門。”賈趙氏信心十足。
“大相國寺的太妃娘娘差人送來書信,她已經給宮里遞話,請求為你和代王賜婚。”賈趙氏拿出一點驚喜,她表示,她寬慰女兒的話不是空口白牙的胡扯。
“憑著你父親在,這一樁婚事宮里沒有駁了的道理。”賈趙氏攬著女兒的肩膀,想給對方一點溫暖。
“母親。”賈元娘依偎到母親的懷里,她輕柔的喚一聲。
賈趙氏伸手撫一撫女兒的背,又是溫柔的拍一拍。她說道“好了,一切不愉快的事情都會過去。”
賈趙氏以為女兒會哭,她也想女兒元娘哭一場,哭過后,就可以揚起笑臉迎接新的開始,新的生活。
賈元娘埋著頭,埋在母親懷里。她嗅著母親的味道,只感覺著無盡的溫馨。賈元娘心里最清楚了這一回的風邪入體,她是故意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