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記得。”
楊清寧拎著酒壺出了停尸房,來到院子里仔細地抖動著身上的衣衫,停尸房內到處都是蛆蟲,難免會爬到身上來,他要檢查清楚才是。雖然他不怕,心里卻膈應。
果然經過抖動,有不少蛆蟲掉了下來,落在草地上。楊清寧的胃又開始翻騰起來,果斷地遠離了幾步,再一次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確保沒有一只蛆蟲被遺漏。
小瓶子見狀也隨之變了臉色,和楊清寧一樣仔細檢查身上,在尸體上的蛆蟲他固然不怕,但爬在自己身上的,小瓶子不敢再深想,仔仔細細地檢查著身上的衣服。
待兩人確定身上干凈以后,這才出了東廠衙門,楊清寧站在門口,看向街道的兩頭,問道“小瓶子可曾出過宮”
小瓶子點點頭,道“出過。”
楊清寧徑直問道“你可知這附近哪里有賣酒的”
“大人隨奴才來。”
楊清寧跟在小瓶子身后走了出去,一邊走一邊四下看著,真真正正地感受了一把在古代逛街的新鮮感。
“包子,香噴噴的包子,皮薄肉大的包子。”
“冰糖葫蘆,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蘆誒”
“磨剪子戧菜刀,磨剪子來,戧菜刀”
吆喝聲不絕于耳,帶著各自的韻律,是如此的生動,這大概就是書中說的市井的聲音,以及普通人的煙火氣。
跟在小瓶子身后,楊清寧遠遠便看到一個寫著酒字的幌子,被風吹得飄來蕩去,那里應該就是他們的目的地。果然,小瓶子在酒鋪前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楊清寧,卻并未說話。
酒鋪的伙計見有客上門,連忙過來招呼,道“兩位爺想喝什么酒”
許是兩人身上沾染了尸臭味,伙計剛靠近就皺起了鼻子,不自覺地往后退了一步,仔細打量著兩人。
楊清寧微微一怔,隨即反應了過來,出聲問道“你們這兒可有上好的女兒紅”
楊清寧身上穿著內侍的服侍,雖然伙計沒見過,卻能從衣服的質地和做工,判斷兩人身份,再加上楊清寧張口就問上好的女兒紅,很輕易便能判斷他們不是缺錢的主兒。
伙計臉上的笑意濃了幾分,道“有,咱們酒鋪什么酒都有。”
楊清寧將酒壺遞了過去,道“我們身上沾染了一些味道,不方便進去,你幫我把酒打滿,要上好的女兒紅。”
還從未見過如此善解人意的客人,伙計伸手接過了酒壺,道“好嘞,您稍候,小的這就去。”
小瓶子看著面前的楊清寧,今日是他們第一次見面,初見時他對福祿和秦淮卑躬屈膝,他以為他和其他內侍一樣,膽小怕事,是個趨炎附勢、上不得臺面的小人物。再看他和其他人相處,無論是對老王的冷嘲熱諷,還是對店伙計的嫌棄,他都溫和以待,絲毫沒有小人得志的傲慢和囂張。讓他不禁質疑自己的判斷。
楊清寧四下看著,眼睛里閃著好奇的光,好似看到什么都覺得新奇。
小瓶子見狀出聲問道“大人多久沒出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