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要我說啊,我們這些人還比不上一個從那種地方出來的東西有的人命還真的好。”
“長了個好臉,攀上了林清墨,想進所有人擠破頭的地方,還不是他幾句話的事”
這其中指代的對象太過明確,周圍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一時間環境都變得嘈雜,就連坐在荷燈對面的男生臉色都變得尷尬。
荷燈頭埋得低,他掩下的眼睫簌簌,握著餐具的指節蒼白,整個人在毫不掩飾惡意的流言里宛若極薄的白色紙張一樣脆弱。
近距離地看見到那如花苞般艷麗的昳麗眉眼,今天得以陪同荷燈用餐的男生在一陣目眩后,終于反應過來的安慰了幾句,荷燈情緒不佳的三三兩兩回應過后,他們在門口分別。
荷燈在要到宿舍樓下時收到了新的消息。
林清墨有事,到207宿舍找我。
其他人在吃完飯后,大部分都還有其他活動要參加,因此宿舍樓道間就格外的安靜,荷燈腳步很輕,循著門牌號一間間的經過,最后在廊道的末尾停下。
荷燈還沒敲門,門就先從里面打開了。
林清墨像是等了很久,拉開門后就微笑著讓人進去,荷燈偏頭往里面看了眼,只瞥到窗簾拉緊后昏黃的光。
207是單人間。
愛麗絲作為主要面對家世顯赫的學生進行招生的學院,生活設施自然都不會差,而作為少數單人間,則更是寬敞無比。
但在這樣十分充足廣闊的空間里,荷燈放眼看去,卻沒有看到任何一張椅子的影子。
“來,坐。”林清墨示意荷燈坐在屋子里那張分外顯眼的床邊,與周圍簡白的裝修風格不同,那張床上的床單是漆黑的墨色,荷燈一坐下,床墊就陷下柔軟的弧度。
房間的主人還站立著,于窗簾那邊透過似蜂巢的光點間,攔下一豎黑影,斜斜的,彎在荷燈的手邊。
林清墨說“今天結果出來了,但事情變得有點復雜。”
知道他說的是什么,坐在床邊的男生聞言抬頭看他,抿緊唇瓣,安放在床沿兩側的手微微蜷起,雪白的膚色和深色底布暈出強烈的色差。
過了會兒,荷燈囁喏著要開口“我”
“你有和其他人說過嗎”
林清墨驀地打斷問,他目光仿若不經意的滑過床上男生裸露在外的肌膚,他神色溫柔的繼續道“我也是今天中午才聽到那些話,現在學生會那邊要對結果進行重新商議,入選的正式名單可能會有變化。”
在這樣以絕對權勢決定一切的學院里,遍地都是達官貴人的子女,公平是他們最嗤之以鼻的規則,甚至還比不上他們私下開的一瓶酒來得價格高。
作為站在學院高處的學生會,這類組織自然也不會講究這種可笑的東西,每次選拔背后都會進行多方面的考量,暗箱操作更是多之又多,都是彼此間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但荷燈這次入選之所以為引來諸多不滿,無外乎就是他“不算高貴”的出生,任何一個貴族都不愿意被一個來自貧民窟的學生比下去。
“我知道了。”荷燈低著聲音說,他頓了頓,又搖搖頭“我沒有和其他人說過。”
“嗯”林清墨一怔,他道“誰都沒有嗎”
“都沒有。”
那就奇怪了。
林清墨想到在今早名單一出后,那些流言就如同早有預謀一般的瘋長,如果不是提前得知了消息,哪里會發展、流傳的這么迅速
林清墨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頓了頓,道“是周明”
荷燈像是覺得有點難堪地點點頭,隨后又搖了搖頭。他微微側過臉,即使在光線不太明朗的空間里,他的容貌依然秀麗,令正注視他的林清墨不禁微微失神。
荷燈輕聲細語道“我不確定”
“應該就是他。”林清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