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香氣,其實更像是梔子頭油、又或者梔子香膏留下的香氣。這兩樣東西都是用久了,氣味就不容易散,容易沾在身上的。”
阿遲對這些香料似的玩意兒了解不多。雖然印象當中,這兩樣東西是年輕姑娘家用的多,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那位嬸子愛用頭油香膏之類的物件,旁人也說不上什么。楚見微卻是緩緩搖頭,“我剛才仔細觀察過她,她的頭發是盤起來的,習慣用頭油的人是不會將頭發盤起的。至于香膏”
楚見微雖未說完,阿遲倒也明了了。那位嬸子的面容干燥略起皮,在秋日當中就更顯得明顯。而露出來的那一雙手,也似乎在之前的冬日里被凍出了凍瘡,皸裂清晰可見,明顯也不像是有使用香膏潤膚習慣的,總不可能身上用,臉、手這樣的關鍵處又不用。
阿遲想了一會兒,突然間眼睛微亮,喃喃道,“是從她衣服上傳來的渾身上下都是。但是太淡了,又不像是用了熏衣的香料。”
只在短短接觸的時間內,阿遲的五感靈敏,仔細回憶起來,輕易地判斷出了香味的來源。
他已經猜的八九不離十了。楚見微點頭,也不再做引導,只直接道,“是她身邊有使用類似香膏頭油的人。”
阿遲“”
雖然香氣顯得那樣淡,但既然能夠沾染在身上的,必然是常伴身旁已久的人。
也正是因為常伴已久,嗅覺已經習慣了梔子花的香氣那位嬸子才會沒發覺自己身上帶著異常的清香。
阿遲先前打探過情況,大娘長久孤身一人,形單影只,并無老伴,也并無相好到能時刻待在一塊的姐妹。
能夠常伴在身邊、又會使用梔子花的頭油、香膏的人選不知為何,阿遲詭異地將其,和大娘那位溺水而亡的女兒聯系了起來。
這是最能解釋得過去的猜測。
阿遲目光微亮,腦海當中,仿佛劈過一道雪亮精光,立即便反應過來,“她的女兒沒有死。”
“所以,”阿遲微微皺眉,“是被她關起來了”
如果不是這樣,為何要掩人耳目又對所有人說她女兒落水身亡,找不到全尸。
楚見微卻是緩緩搖頭,“不應該是關起來,更像是藏起來或者保護起來才對。”
“這些梔子頭油、香膏,都是江南那邊時興的玩意,要運到云城這邊,售價對于普通百姓來說并不算低。那位大娘連自己都不肯涂抹香膏,卻肯讓女兒繼續用的話對她女兒至少不會太差。”
其實從一些簡單狀況也能看出,這位嬸子家中有兩個院子,家境應當還算殷實。這么多年,丈夫死后未曾改嫁,反而和女兒扶持長大,應該是對這個女兒極為珍愛才對。
楚見微細思及城邊的詭異情況,“這里幾乎看不見年輕姑娘,當然是有理由的。而從這位大娘的舉措當中,也能看得出一二那些姑娘,應該是被什么人強行帶走了。她不愿意,所以才撒下了女兒先前落水身亡的謊言,又將她藏身在木屋的倉庫、又或者地下室里。”
“嗯藏在木屋里面”阿遲對于楚見微能猜測到藏身地點,顯然也有幾分好奇。
楚見微道,“你來租房的時候,這位嬸子就住在木屋當中放著這么好的一片院子不住,為什么要住在小屋里當然是有不得不住在那里的理由。而這么一看,理由也很清晰了她的女兒在里面。”
光從房屋的大小和尋人難度來看,他們現在租的這片院落,又是比木屋要好藏人一些的。
那么既然選擇藏在木屋,只能說明木屋里有更為隱蔽的地方。
那位大娘既然只是普通人家,想必不會在屋中設置暗室之類的機關,對于平民百姓而言,隱蔽的地方也就只有囤冰、囤糧用的倉庫或者地下室了,略做遮掩,就不易被人發覺。
阿遲默然了片刻,道,“怪不得那位嬸子希望我們住久一些”
他們租這座院落住得越久,那位嬸子放著好一些的大院子不住,反而留在木屋當中的舉動,便愈顯得不引人注意了。
可憐一顆慈母心。
阿遲沉默了半晌后,才遲疑地說道,“要不然我去問問她,到底有什么難處”
這難處,顯然也和云城的怪象有關。
楚見微道,“不急。”
“不管有什么難處,她想必都不愿意再將女兒牽扯進其中了。”楚見微語氣很輕,“看在這一籃好秋梨的份上我們先向其他人打探一下吧。”,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