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席上,年輕的魔法師們終于看清了賽場上的情況。
不管是那過于詭異,代表著殺戮和恐怖的魔物身影,還是它此時似乎殺死了塞繆爾和阿斯的姿勢,都讓這些平時保持著良好修養的少爺小姐們下意識尖叫起來
亞瑟的瞳孔微微振動,似乎是想翻過眼前的座位抵達賽場但這顯然是不可能達成的。
就連楚見微和院長的魔咒都沒有那樣的及時。
在那一瞬間,塞繆爾的眼睫劇烈地震顫了兩下。他感覺自己快死了,卻偏開了盯著魔物的眼睛,看見了出現在不遠處的楚見微的身影
他的首席處在觀眾席和賽場的交接地,光線打在他的衣袍上。一半明亮光線從衣袍上傾瀉而下,另一半隱在黑暗當中,皮膚被光線映得蒼白。他被光線勾勒而成的身影修長漂亮,握著魔杖的手似乎伸得很直,滑落的袖袍露出了那一截雪白修長的手腕。
他的臉色也很蒼白。
為什么,是擔心嗎
塞繆爾想。
不要擔心我。看見你虛弱的模樣我會難過。
不要擔心我。不要看我。我不想你看見我被開膛破肚的模樣那一定很丑。
塞繆爾突然涌出來強烈的不甘心。
為什么他甚至沒有正式地追求過首席閣下,就在他面前以這樣狼狽的姿態死去還是和阿斯死在一起
他應該會傷心吧會有點難過,畢竟他是極具責任感的首席,學生群體的領導者,應該會因為低年級的學生死亡而愧疚,或許還會微微紅了眼睛。
想到那一幕,塞繆爾的心底突然爆發出了強烈的殺意和暴戾意味,某種相當可怖的黑暗能量在他的胸膛當中匯聚,仿佛要將他的身體都撕裂而在這種比死亡的絕望更濃烈的恨意攀上心頭的時候,那只襲擊他的魔物,突然在一瞬間爆體炸裂開來
是真正的一瞬間,炸得稀碎。
那只即將貫穿人類心臟的魔爪,也頓時化為了齏粉,只堪堪抵在了胸膛上。
這種可怕的炸裂卻好像沒影響到他和阿斯一分當然,如果不算他們現在狼狽得被掛了滿身的零碎內臟和腥臭血液的話。
塞繆爾終于意識到發生了什么,聞到了身上傳來的惡臭氣息。今天特意精心打扮過的穿著已經不能看了,在楚見微面前很要面子的小少爺臉色一下變得非常精彩。
他微微轉過身,阿斯也沒比他好上一些。甚至他還要更加凄慘。
因為剛才阿斯是正臉沖著魔物的,所以臉上也沾滿了腥臭的血液,甚至某種不明的碎肉濺射進了他的嘴中,讓阿斯此時正惡心地彎腰不斷作嘔,摳著喉嚨試圖將那玩意給吐出來。
塞繆爾“”
噦。
不管兩名受害人如何的心情復雜,這會維序隊和后面趕來的學院導師都迅速地進入比賽場地準備帶他們離開,再警惕那團魔物炸裂的碎尸會不會死灰復燃。
安格院長真正是嚇出了冷汗。
見情況暫時安全,她才微微松一口氣,放下了魔杖。然后偏頭往向楚見微。
剛才她的切割咒還是慢了一步,落了空。但安格院長似乎見到,是從楚見微那里射出了一道暗紅色的魔法光束,將那只魔物給擊殺的。
但就算看清了魔力軌跡,她的疑惑還是有很多。
至少此時,仍停留在空氣當中的魔法波動告訴她,剛才楚見微施展的應該是一個光明系的防護魔咒才對,怎么也不該有那么強烈的攻擊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