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如何都要這樣嗎”
夏油杰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清晰的感知著,咀嚼著自己的軟弱,像是把自己的心嚼的崩裂流血。
“求你了,晴生哥,幫幫我。”
于是他重復了一遍,一遍又一遍,重復到聲音都有些嘶啞,像是個被錄入了固定音頻后說著一模一樣話的喇叭。
幸好橋上無旁人,月光昏暗暗,河水平緩不潺潺。
他是被大義塞滿了的一具空殼,燒死了自己的內在,還要把別人拖進來。
他突然笑出了聲音,眼淚流下來,聲音滿是虛假的歡快,顫抖著聲音,顫抖著手,捧住一色晴生的臉。
“晴生哥,幫我殺人吧。”
“好。”
一色晴生溫和,簡短的回答他。
那張美麗的臉上是很淡的笑,說是蕭索不夠,說是空洞也不夠,說是悲傷不夠,失望又解脫,又像是被放過。
五味雜陳,沒有滿盈,只是微微的溢出,夏油杰讀不懂,只覺得悲哀。
明明是其實沒人真心想要去做的事情。
明明是。
那是夏油杰第一次見到一色晴生作為咒術師的術式,安靜的像是蜘蛛在結網,靜謐無聲的蔓延,一切都恍若沉睡。
他坐在白色的式神身上,擁抱著自己的戀人,久違的和他接吻。
他能感覺到一色晴生的呼吸,心跳,但他不敢去看心上人的眼睛,怕被對方看到他眼底那些自私無比的倔強和尊嚴。
“他們死了嗎”
夏油杰顫抖著問。
“只是睡著了,解除術式就會醒。”
一色晴生如實的回答他。
夏油杰鼻子一酸,又覺得眼淚要落了下來。
他把頭靠在戀人的懷里,感受著他的體溫。
世界逐漸寂靜無聲。
他和一色晴生去了很多地方,包括他們去過的街道,洗過的溫泉,少年時的記憶涌入腦海,夏油杰才發現他的記憶還是鮮活的,他還是能記住許多年前食物的味道,街道的氣息,昏黃的燈,溫泉的水。
他們去過的地方,一切都沉沉睡去。
夏油杰陷入一種極度狂亂迷醉的情緒中,他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興奮,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感到快樂,那是一種虛假的亢奮,像是靈魂的回光返照。
反而是一色晴生,愈發沉默,夏油杰偶爾看著他的臉,只覺得像是個用紙剪出來的片影,月光一照都會透明。
“我想吃可麗餅。”
夏油杰對心上人說。
可麗餅小攤的老板已經不知所蹤,只留著溫暖的昏黃的燈,半桶沒用完的面糊,硬邦邦的冰激凌,打發好的奶油,亮閃閃的各種配料,和還冒著熱氣的鏊子。
“好。”
一色晴生簡短的回答他,挽起袖子。
“要吃什么口味”
夏油杰眼神移了移,沒有看他。
“草莓醬,巧克力豆,蛋卷和跳跳糖,還要冰激凌。”
“真甜啊。”
一色晴生不輕不重的回了他一句,開始往鏊子上澆面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