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色晴生只是想回去看看他。
每當他感到疲憊,悲傷,憤怒,無助,或者空虛的時候。
他都會想要回去看看他。
夏油杰還是在無知無覺的沉睡之中。
一色晴生坐在池邊端詳他,忍不住突兀笑出聲音。
“你好像個睡美人啊。”
他伸出手,用冰涼的手指撫摸夏油杰的眉眼,卻覺得自己已經摸到了一些細紋。
也是,夏油杰已經二十六歲了,人類到了這個年紀,衰老的脈絡就已經埋下了。
夏油杰現在會做夢嗎還是說恍若沉睡,體感若真正的安眠,又或者在一片漆黑之中,被困于軀殼之內,找不到出路,惶惶不可終日
他不知道,但他害怕夏油杰覺得恐懼,不安,孤獨。
他害怕夏油杰一個人,會覺得害怕。
一色晴生又一次把額頭靠在了夏油杰的額頭上,閉上了眼睛。
如果一個人會寂寞的話,就去試試一起做個夢吧。
愿靈魂仍舊愿意回應那些斑斕。
夏油杰只覺得自己做了個很長的夢。
他好像又重新活過了一次他不確定,前世的記憶太過鮮明,時常令他感到混亂。
其中出入最大的大概是咒靈。
他好像活在了一個沒有咒靈的世界不,是一定沒有咒靈。
他從小到大都沒有見過咒靈,聽過他們的聲音,感受過他們的存在。
所以這一定是個沒有咒靈的世界。
他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松了口氣。
假如真的是這樣的夢境,那也稱得上是安然度日的美夢。
直到夏油杰十四歲的時候,他又在窗口看到了那個返鄉的青年。
這次他不再下意識的好奇,而是無可抑制的產生了強烈的嘔吐欲望。
過往的,隨著時間模糊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他想要嘔吐,當天夜里就離家出走,在外獨自游蕩了好些天,才被警察發現,綁回了家里。
他本以為他可以忘記,但是他沒有,僅僅是看到父母擔憂不已的神情,他就心虛的想要逃跑。
唯一和他記憶里不同的點又在于,這次的一色晴生沒有收拾那間歇業的餐館,而是把它轉租了出去。
夏油杰不得不休學了,他遲來的拒絕面對這一切,在本應該準備中考的時候在家里蜷縮成一團。
爛死好了。他不止一次這么自暴自棄的想著,爛死在家里吧,或者再逃出去一次,爛死在外面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一切結束在春末的時候。
那天夏油杰突然想要出門逛一逛,也許是因為整日呆在家里,腰酸背痛,就在凌晨去散步,路過便利店就拐了進去,買了幾聽啤酒。
雖然即便是前世也并未染上過酗酒的惡習,卻也更多是因為咒術師強大的解酒體制可以達到喝不醉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