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回到了熟悉的地方,一色晴生輕輕嘆了口氣。
這里依舊是無窮無盡的荒蕪和凄涼,白色的靈魂像是海潮,浩浩蕩蕩走上船,涌向河的對面。
兩面宿儺依舊在那個能看到靈魂海潮的山頭等待他。
一色晴生居然也習慣了,自然而然的坐到他的身邊。
“我可能要和你說再見了。”
他對兩面宿儺說。
“如果不出意外,我很快就能解脫了。”
“說這種話一半就代表會出意外啊。”
兩面宿儺咧開嘴笑了。
一色晴生沒好氣的撇了他一眼。
他真的不想吵架了,不安感讓他坐立難安,但現在的狀態下他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等。
希望一切都會順利吧。
夏油杰說到做到,言出必行。
百鬼夜行必須,也一定要進行下去,就算五條悟幾次嘗試勸他停下也不能改變他的決心。
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活下去就算他能戰勝乙骨憂太又如何呢,五條悟難道會放過他還是說他得到了祈本里香就能贏過五條悟
都不可能,所以他從一開始就沒抱著什么很大的希望,這么做的理由大概也只不過是
厭倦了,不管是什么都厭倦了,就連那只咒靈他都托付給了五條悟,菜菜美美會跟著真奈美,拉魯和米格爾自己就能活的很好
十年了,十年過去,他終于應該做點什么他終于可以去休息了。
十年前的束縛依舊在生效,那個“只要夏油杰有危險,他就一定能感覺到”的束縛。
每次都是如此,夏油杰受傷了、夏油杰心情不好、夏油杰很累、夏油杰很難過
他都能感覺得到的。
此刻他的心口滾燙,強烈的嘔吐感和疼痛蒸騰,像是要沖破他的身體,頭和四肢也連帶著疼痛起來。
杰這是怎么了
一色晴生頭疼欲裂,幾乎要失去意識,僅存的一點思考能力全都用在了這個問題上。
他想吐,但作為咒靈根本什么都吐不出來,蒸騰的劇痛讓人頭暈目眩,就連意識都要被吞沒,眼前一片昏黑,觸覺都變得扭曲。
杰發生了什么
他跌跌撞撞的站起身來,心口炙熱的觸覺燙的他渾身發抖,蹦跳著指引方向。
即便眼前也一片模糊,他還是跌跌撞撞的往指引的方向走去。
黃泉古道之路。
強大的束縛牽引著他的靈魂,把他引向生者的方向。
兩面宿儺只是去溜達了一圈,回來就看到一色晴生走出去了很遠,逆著亡靈的海潮,朝著黃泉古道之路踉蹌前行。
這家伙在搞什么
兩面宿儺一眼就能看出,那個一直存在于他體內的束縛好像突然生效了,眼下的一色晴生已經走到了黃泉古道之路的路口,被巨大的力量牽引著,甚至穿過了生與死之間巨大的那層屏障。
他有些好奇,跟了過去,把手放在那層他永遠無法突破的障壁上。
一如既往,他和一色晴生不同,生者的世界沒有供他留存的軀殼,自然也拒絕他的進入。
兩面宿儺嗤笑一聲,不再嘗試。
他有種預感,他和一色晴生還會再見面,但不是現在,所以
不用急。
夏油杰很久沒有這么酣暢淋漓的戰斗過了。
雖然很大一部分咒靈都被他分去了京都和東京澀谷,但余下的咒靈也足夠他發揮,乙骨憂太是個好對手,夏油杰一開始留有余力,少年就很快的解構了他的戰斗方式,已經能夠針對性的根據他的弱項進行進攻了。
五條悟真是找了個好學生,天賦卓絕,聰明絕頂,才高一就成了特級咒術師,就連五條悟和夏油杰在高一時也只是一級而已。
夏油杰躺在地上,忍不住笑出了聲音。
乙骨憂太依舊戒備,少年粗粗的喘著氣,拿刀的手被震得發麻。夏油杰作為成年男人,力氣比他大了不止一星半點,夏油杰覺得少年的防御滴水不漏,乙骨憂太也同樣覺得和夏油杰戰斗像是在和一場雨搏殺,細細密密,殺機如麻,抵擋不住。
戰局還在僵持。
一色晴生還在前行,即便劇烈的疼痛讓他接近失去意識,強烈的意志依舊驅使他的靈魂往前走去。
他的手撐在墻上,能夠摸到自己的咒力在墻壁上刻下的痕跡,這讓他不會在這幽深僻靜的亡者之路上迷失方向。
曾經的無心之舉卻給現在了方便,他摸索著自己咒力所留下的痕跡,一步又一步,聽力視覺乃至嗅覺都在消逝,僅存的微末觸感幫了他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