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的箱面被重重踢了一腳,卻沒能造成多大的傷害。
沒辦法,在水中力氣本來就會被水的重力所束縛,而夏油杰還處在極端的虛弱之中,不是靠著那一點恢復的力氣就能解決的。
一色晴生卻被剛剛的聲音嚇了一跳,手上的筆也跟著一抖,差點在紙面上劃出一道深痕。
夏油杰可能醒了,這個認知反而讓他心里一緊。
如果是真的意識清醒過來也好,就怕是嗆到水或者因為別的什么,身體下意識做出的掙扎反應,只會說明情況已經變得更糟糕了。
但是他不能分心越慌亂越會出問題。
剛剛他賭贏了,兔子口中的“在自己身上扎一刀”
但他并不是一開始坐在這里的那個小女孩,說白了,他只是繼承了身份設定,并不是本人,那么那個“自己”顯然不是對“一色晴生”說的。
這里只有兩個人擁有“自己”這個身份,除了夏油杰,就只可能是這個兔子女了。
幸好他沒有真的給自己一刀不然扎了還沒有用,白白挨痛。
這次的世界似乎很有邏輯性從現在的連連看游戲,到猜謎游戲,幾乎都是需要一些邏輯思維能力的。
“完成了。”
一色晴生放下筆,抬頭去看被他扎破了臉的兔子女。
兔子女并沒有消失,臉上還帶著被撕碎的笑容,那把刀還插在她的臉上,儀表盤上大大的“0”閃爍著。
水管并沒有停止。
“還來”
一色晴生嘆了口氣,頗為無可奈何。
“別玩文字游戲了,桌子上沒有東西了,編號為零,即不存在可以了吧。”
水流的流速聲漸漸放慢了,最終變成了無,放水停止了,此刻的水流已經淹沒到了夏油杰的嘴唇,距離鼻子已經到呼吸都能吹動水面的距離。
兔子女拔下自己臉上的餐刀,神色突然變得溫柔起來。
“做的很好。”
她說,面帶著微笑,甚至透露出幾分讓人不適的慈愛。
她走上前,擁抱了一色晴生。
“做的很好,我的小姑娘這不是非常優秀嗎”
兔子女艱難的,用柔軟的毛絨肢體去撫摸著他的臉。
“你做的很好”
最后這句話說的很艱難,還沒有來得及發全所有的聲音,玩偶便呆呆立在原地,不動了。
腰上的鐵環和腿上的綁帶自然脫落松開,一色晴生跌跌撞撞的站起來,毫不客氣的一把推開了兔子玩偶,讓它重重摔倒在地上,頭也不回的朝著夏油杰走過去。
水箱很深,一色晴生自己也沒有多少力氣,猶豫過后選擇抄起旁邊的擺件看起來是某種石頭的用力砸在了缸壁上。
很給面子,幾下之后,缸壁出現了裂痕,水的重壓讓它輕松的突破了已經開裂的束縛,沖出一道水柱來。
一色晴生迅速跳開,避免自己同時被崩出的玻璃碎片劃傷。
夏油杰只感覺本來難過的呼吸突然輕松了不少,不再像是胸口壓住了一塊巨石,他終于可以順暢的呼吸起來順帶咳嗽了兩聲。
水流涌出的聲音喚回了他的一點神智。
一色晴生艱難的爬進足有一人高的水箱里,解開夏油杰手腕上的繩子,有些心疼的揉了揉年輕人被勒出紫紅色印痕的手腕。
他嘆了口氣,且不說自己現在沒有一點咒力,就算有了也不能治療傷痕,最多是減輕一下疼痛
但或許會對夏油杰昏迷不醒的情況有些好處。
白發的青年伸手試了試戀人的鼻息,還算平穩,應該只是因為疲憊或者藥物陷入了昏迷。
來回幾次,他終于是把夏油杰完整的從水箱里抱了出來,既沒有被玻璃碎片割傷,也沒有再嗆到水。
“衣服都濕透了啊。”
一色晴生環顧四周,想找找有沒有地方可以吹干衣服,或者可以換下衣服的地方
窗外看起來是個大晴天,但完全不能保證這個太陽有沒有曬干衣服的能力,畢竟在這種環境里,什么東西都很詭異
夏油杰發出了模糊的聲,身體微微動了動,卻被沉重的,吸滿水的袈裟阻礙到了,這讓青年皺起眉頭,發出不太滿意的嗚咽。
一色晴生愣了片刻,最后長長嘆出一口氣來。
他還是先幫夏油杰把衣服脫下來吧,穿著沾滿水的衣服,還不如光著身子來的舒服一些
夏油杰感到自己正在醒來,雖然沒有睜開眼睛,卻感受到溫熱的陽光灑在臉上,他好像睡了很久,做了噩夢,噩夢結束后反而睡的好了些
雖然還是覺得有些疲憊,但起碼沒有那么嚴重的虛脫感了,是那種一覺睡醒,但還沒睡夠的疲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