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發的女孩低著頭,用腳尖踢著一塊小石子,一路把它從巷子里踢到大街上。
深夜的東京并不沉默,遠處好像還能聽到喧囂,只是周圍似乎安靜的出奇,只有微微泛著藍色的路燈亮著。
“送我回家吧。”
女孩是那么說的,當時低著頭,夏油杰看不清她的臉,只是隱約約的發覺了些蕭索的味道。
他沒有問你家在哪里,一色春顯然很有自己的主意,得到了肯定答復后就從椅子上跳了下來,禮貌的和拉面攤老板說再見,又對夏油杰勾了勾手指。
年輕的女孩走在前面,似乎也不想和成年人說話在剛剛發表了那一句驚世駭俗的告白之后,無論是夏油杰還是拉面攤子的老板都大吃一驚,沒想到還這么小的女孩可以如此平淡而從容的說出這樣的話。
“我對你很有好感,先生。”
年輕的姑娘說著,低頭默默的扣著指甲。
“”
還沒等夏油杰做出什么反應,她就又搖了搖頭。
“但這不正常。”女孩用一種古怪的,平靜到極點的聲音陳述著。
“我們并不熟悉,而你的有些行為已經達到了駭人的程度了,按照一般世俗觀來說,像我一樣的人,此刻應該對你感到害怕。”
夏油杰的臉騰的燒了起來。
他沒法否認這孩子說的每一句話,而她過于平靜的態度也讓夏油杰尷尬,本來還能自然垂在兩邊的手驟然握緊,一時間不知道該放到哪里去。
女孩還在自顧自的說著。
“所以這并不正常,我也不應該產生這樣的情緒,并且單從理性方面分析來說,對一個并沒有相處過多久的異性產生好感這件事,本來就是非常奇怪的。”
“而且,行為太像是變態了。”
女孩頓了頓。
“沒說你,說我自己。”
聽到她這么剖析自己,夏油杰的臉變得更熱起來,某種莫名的慚愧感繼續上涌
“什么都不說嗎”
女孩不知什么時候放慢了腳步,在和夏油杰只有一步之遙時突然停住,轉身。
夏油杰結結實實的撞到了女孩,不自覺一個踉蹌,女孩早有準備,卻還是因為成年男人的體型太大,不自覺地被往后撞出去一小步。
她嘶了一聲,捂住額頭。
“我,呃、沒事吧”
夏油杰嚇了一跳,看著女孩微微彎著腰,低著頭,雙手捂著額頭,站在那里。
他不敢上前,更不敢多說一句話,手足無措的站在那里,甚至和投降一樣的舉著手。
“噗。”
女孩笑出了聲音。
她放下捂著額頭的手,眼睛有點紅紅的,眼角還有點眼淚,鼻尖也紅了。
她破涕為笑那雙異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本來被遮住的眼睛隨著抬頭的動作露了出來。
明亮的,天空色的眼睛,在幽藍色的路燈光照下,一眼望不到底,襯得一旁金色的眼睛暗淡下來,朦朦朧朧,落到陰影里了。
“沒關系沒關系”
女孩突兀的笑到上氣不接下氣,就連眼淚都要被笑出來了,拼了命的擺著手。
“沒關系啦,總要有點意外不是嗎。”
她笑著,連臉頰都變得紅潤了起來。
“不要介意。”
這句話說的輕了,連語氣都溫柔了。
好像她才是成年人,夏油杰是個做錯了什么的毛頭小子。
夏油杰又想要落荒而逃了。
但怎么能讓小女孩一個人,走夜路回家呢。
一色春走路并不慢,甚至是有些快的,讓夏油杰一個成年男人跟在后面,居然還需要特意加快步速,才能勉強跟上這姑娘。
他又想嘆氣了,這孩子哪里是要回家,一會在路邊的花叢里看看,一會和深夜遛狗的人聊一會,踮著腳去看誰在墻壁上不知道寫了什么,簡直是把大半夜回家當成了夜行春游,走路都時時看著天空。
最后她轉身進了一家開在樹下的便利店。
夏油杰嘆了口氣,最終還是跟了進去。
他看著女孩在貨架前面轉了好幾圈,雙手插在口袋里,最后挑了一大堆粉色的東西對,那種春季限定櫻花口味,絕大多數吃起來好像都是杏仁味起碼夏油杰的記憶里陪五條悟吃櫻花口味甜品的時候就是那種味道,就算六眼信誓旦旦說著絕對不同還要和他打一架以證櫻花味的名聲,夏油杰也堅持沒什么區別。
兩瓶櫻花味的汽水,一包櫻花味道的薯片,一盒櫻花果凍,一朵櫻花形狀的冰激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