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有家肯德基。”
他伸手指了指,臉上的笑容加深了。
“你吃飽了嗎”
女孩歪了歪腦袋,嘟嘟嘴看著他。
小姑娘點餐克制的很,一杯草莓圣代,中份薯條,中杯可樂,還要了一顆蛋撻。
有點尷尬,這里不是成雙成對來的情侶,就是三三兩兩組團的女學生,就算是帶孩子來,也是家長帶著很小的孩子,青年人和少女的組合有些引人注目。
起碼夏油杰已經看到了,有兩個姑娘正在嘀嘀咕咕,還打算拿起手機拍照,但被他看了一眼之后就立刻裝出什么都沒發生的樣子。
猴子。
“夏油先生不吃嗎”
女孩突然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衣角,歪著腦袋問,金色的眼睛上,長長的白色睫毛輕輕顫抖著,閃爍著輕微的光澤。
夏油杰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杯咖啡。
其實他并不愛喝咖啡,也已經很久沒來過肯德基了,但是在女孩有些擔憂的注視之下,還是忍不住做了些微妙的妥協。
于是現在是,他們跑到了人更少的二樓,女孩小口小口吃著冰激凌,晃悠著腿,裙子一下一下的蹭著他的小腿,蹭的人心都在發癢,她自己卻還渾然不覺,那張清麗稚嫩的小臉,籠罩在傍晚淺金色的陽光里,迷蒙的眼睛呆呆看著窗外,鹿一樣的眸子微微顫著,眼神有種說不出的空白。
這表情也讓人熟悉,他曾見過太多次相似的表情,在一張相差無幾的臉上,空洞,朦朧,有種非人的輕柔氣質。
她好像完全不好奇,也一點不著急知道夏油杰想要問她什么,在一個之前還把自己嚇哭了的成年男人面前,吃東西,晃悠腿,看夕陽,全然放松,旁若無人。
這反倒讓夏油杰不自在了起來,有種自己已經無所遁形了的尷尬。
遲疑了十幾分鐘之后,他還是把手伸進了自己一邊的袖子里,輕輕掏出縮成一團,還在咕嚕咕嚕睡覺的白色小咒靈。
其實別的也不是不行,但是都不如這一只看起來小巧又可愛,女孩子們應該都喜歡這樣的小東西,毛茸茸軟綿綿,把人嚇跑的概率低一些。
“那個,春小姐,一色小姐”他不自覺地用了太過親昵的稱呼,意識到之后立馬改了口。
“你能,呃。”
他尷尬的,小心翼翼的指了指被放在桌子上,睡的都要咕嚕起來的小咒靈。
“你能看到這個嗎”
提出這個問題之后,他幾乎是窒息了幾秒鐘。
女孩繼續盯著窗外的夕陽呆了幾秒,回過頭來,她看著桌子上的小咒靈,不自覺的偏腦袋,什么都沒說。
她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夏油杰驟然松了口氣,又覺得胃里一瞬間變得沉甸甸的。
某種酸脹的,飽滿的情緒,一點一點溢出來,頂的他口中酸澀,喉嚨梗阻,一時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眼眶是干澀的,好像下一秒又會濕潤起來,腦袋有點疼,還有點熱。
女孩就那么看著他,像是隔著已經很遙遠的一段日子,另一個人,曾用著同樣的眼神看著他,從容,沉靜,毫無波動,金色的眼睛像是一汪酒泉,讓他有些頭暈目眩。
不同的是,那個人很少會用這樣的眼神看自己,大多是熱切的,溫和的,帶著些對他人不會有的光亮的。
不同的是,那個人是不會看到咒靈的。
“你沒事吧”
女孩看似關切的詢問他,和某個人曾經對不熟悉的人的慣用語氣一模一樣。
好歹躺在同一張床上,一起睡過了不知道多少個夜晚,這人的話術套路他一清二楚。
如果是真的關心,就不會用這種語氣和自己說話。
夏油杰下意識的鼻子一酸,但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他很快就收斂好了胡亂八糟的情緒,重新露出笑容。
“我也有個問題。”
女孩的聲音又輕又軟,有點空白,是從容的陳述句。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她緊追一步,直接點詢問出來了。
“我的校牌,可以還給我了嗎”
夏油杰哽住,本來還想最后再把校牌歸還,還可以成功的刷上一波好感度,沒想到這孩子敏銳到這個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