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黑暗中先是遞出了十根手指,指尖纖細,骨節柔和。
隨后是被手掌托住的頭顱,沒有粗暴的握住或掐住,而是用掌心溫柔的扶在下頜的兩側托起,動作輕盈的像是捧起了一捧細碎的花瓣
被如此小心對待的這顆頭顱有著素白的長發,滿面的血污讓人看不清五官,唯有淡金色的雙目圓睜,表情痛苦不堪,仿佛死前受到了極大的折磨。
與頭相連接的那段脖頸斷面起伏極大,還有一小節脊椎骨從里面垂落出來。
這是被什么力氣極大的存在,硬生生從身體上拔掉后才會有的樣子。
他在浮出黑暗的幾秒鐘后,將視線集中在夏油杰身上,臉上扭曲的神色更甚,痛苦的張大了嘴,像是要嘶吼,像是要求救。
還未等手捧頭顱的鬼怪發出任何聲音,夏油杰的咒靈就撲上去將它撕成了碎片。
這顆化作某人面容的頭顱在最后一瞬間,用夏油杰最為熟悉的那雙眼睛怨恨的望他了一眼。
那眼神淬著毒液,帶著無盡的憎惡。
而被血浸濕的嘴唇顫抖著,好像是要詛咒他,最終卻什么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變成了飛散的灰黑色粉塵。
“這是飛頭蠻吧”夏油杰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
這些東西并沒有多強,普遍浮動在準一級到一級,沒有一個能夠得上特級的邊,他的咒力消耗也并不算太大。
但他還是感到了一種空洞的麻木比疼痛和勞累更讓人感到不適,意識好像要脫離身體,從軀殼的正上方注視著一切的發生。
從一開始感到幾分惡心反胃,到后來疲倦,再到現在,對著那張臉下手已經不會給他造成更多的心理負擔了。
只是他沒法停下休息,一旦空間中的鬼怪死去,整個空間就不復存在,沒有給他留下任何喘息的時間。
出于某種微妙的情感,即便知道這是個切實可行的嘗試,他一次也沒有想要把這些鬼怪轉化為咒靈玉。
夏油杰沉默著收回咒靈。
這片空間開始震顫起來了,新的門則從黑暗里浮現。
他伸手推開門。
是香薰蠟燭的香氣,聞起來好像柑橘和薄荷,還有清淺的白色煙霧。
夏油杰環視四周,這是間不大的和室,四面都是白色的紙門,頭頂和腳下則是木質地板,在房間兩側擺滿了蠟燭,長短不一,全部都在燃燒著,頂端青藍色的火焰無風而輕輕搖曳。
照亮房間的光線好像是來自外面,透過紙面也讓房間明亮。
穿著紫色女式和服的人跪坐在前方的小幾之前,衣服上印著的是紫藤蘿花。
柔順漂亮的白色長發挽起,頭戴釵飾,面點盛妝,手中還拿了一只往外逸散著輕煙的煙斗。
這打扮還挺合適他的,他本來就長得格外好看。夏油杰心想。
巨大的咒靈再次從他身后浮現。
“等一下等一下。”對面的“一色晴生”開口了“我們先別打起來再說了,我也打不過你。”
他低下頭,用手捂住臉,身形瞬間便縮小了,白發也瞬間成了深濃的墨玉色。
再度抬起頭,跪坐在那里的就不是“一色晴生”了,變做一個黑發青眼的漂亮少女。
這姑娘看起來十四五歲左右,身材嬌小,動作卻頗為老練的吸了一口手中的煙斗,還挽了挽自己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