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材修長,后背上有經過鍛煉的人才會有的,線條優越的背肌,隨著動作的起伏,魚群般游動。
但從腰部往下,一切血肉都消失了,只有一根長長的,蛇一般的尾椎骨,無力的下垂浸入水中。
“她”抬起頭。
從水池里浮現的本該是女性外表的鬼怪溺之女,面容嬌艷欲滴。
可現在在他眼前的,是夏油杰的臉,這張臉此刻似乎因為巨大的痛苦扭曲起來,他失去了下半身,唯有殘存的軀體還在掙扎著挪動。
“”一色晴生的表情一片空白。
“混賬東西。”
他張了張嘴,輕飄飄的吐出這句話。
他的手心中,金色的光球逐漸凝聚成實體,膨脹至最初成功的那枚光球的數十倍大小
“無論是身材還是手臂都一模一樣,我說那雙手怎么這么熟悉混賬東西你看的是我記憶里杰的身體吧”
“隨隨便便翻別人的記憶還看別人戀人的身體用他的身體的樣子做出這幅慘狀”
“就是個妖怪而已膽子倒是不小”
“我看你是,活膩歪了吧”
夏油杰行走在一片風雪茫茫的山林間。
風太大了,夾雜著薄薄的雪片,打在臉上,灌進眼睛里,一陣陣的刺痛,讓他幾乎抬不起頭來。
他的手被前方的人緊緊牽著,力氣很大,幾乎要抓痛他了。
那個人的手心冷的像是冰。
他被帶到了一片開闊的空地上,雪似乎在一瞬間停了,慘白的太陽照耀著覆雪的大地。
那個本來拉住他的人松開手,往前快走了幾步,站在雪地的中央。
“她”身穿的是一身白無垢,就是在婚禮上所穿的和服,從巨大的白色兜帽里流出一縷白色的長發垂在胸前。身高和夏油杰相差無幾,溫順的低著頭,好像在等待誰去揭開“她”的兜帽。
只是在和服的腹部處,純白的衣料染的一片猩紅,巨大的創口暴露在冷風中,好像還在往外滲血。
素白的人形就那么靜靜的站在那里,好像一棵千年前就死去的,落滿了雪的樹。
夏油杰一言不發的注視著她,也沒有做出任何舉動。
背后傳來了跑動的聲音,悉悉索索的,好像有只兔子在雪地上蹦蹦跳跳。
夏油杰回過頭,卻看見一個孩子,那孩子有著白色的頭發和紫色的眼睛,皮膚雪白,五官精致,面容柔軟可愛的像一只團子。
他笑著跑過夏油杰的身邊,撲進了白衣女性的懷里
“母親大人”他笑著喊,又回過頭,對著夏油杰露出燦爛的笑臉。
被呼喚之后,身著白衣的人終于抬起頭,他歪了歪腦袋,淡金色的眼睛深深望向夏油杰。
“杰君”他小小的微笑了一下,表情好像夢如初醒。“你怎么在這里”
一色晴生的面容本就屬于溫潤而柔和的類型,他神色茫然,眉眼有些憂郁的低垂。落寞蒼白的面孔此刻更是帶上了幾分中性的美感,一時間甚至雌雄莫辨。
夏油杰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無聊的把戲。”
但他終究沒有出手,“雪女”和雪童也只是靜默的相互依偎。
“他的手很熱。”夏油杰仰起頭,眨了眨眼睛“絕對不會握起來像冰一樣。”
“以前我故意想逗他一下,就和他說,你想想如果我們可以有后代,那個孩子會是什么樣子的。”
“我明明在開玩笑給他聽,他居然既沒笑也沒打擊我,很認真的聽完了。”
“他說不管男孩女孩,眼睛的顏色得像我才行,是紫色的,像我一樣的顏色才好看。”
“然后對我說,”夏油杰先忍不住笑起來“而且我們得更努力一點,實現的概率會大一些。”
“神經兮兮的,當時差點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