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
劉意收回了看向紙人的目光,轉身走到了灶爐轉了一圈,又在案板那邊看了,見東西還算齊全,于是動起了手揉面,同時又叫紙人燒水預備著。
見紙人動了起來,她抬頭瞟了一眼周遭。
除了一直給她打眼色的胖廚師,明顯還能發現離她們較遠的兩個掌勺師傅也一直抬頭往這邊看著,同時也趁著守著他們的不注意,一直用手勢指著屋頂。
劉意心里一緊,這才發現屋里除了他們四個,其余的紙人也一直沒有抬頭往上看過。
而那紙人也是奇怪,不管讓它做什么,可眼睛始終盯在她的身上沒有離開過。
也是這時候,劉意才發現紙人的嘴上一直保持著向上咧著的笑模樣
“你一直看著我做什么”
紙人被她問住,也沒有收斂,只是牛頭不對馬嘴的回了一句“小夫人肯定要后悔了。”
什么小夫人
她一臉懵的看了一眼周圍,決定暫時忽略紙人的奇怪樣子,只是警告了說“不要看著我,你看著灶爐,把火架起來。”
“好。”
紙人倒也沒有反駁只是收回了目光,可劉意瞧見它的樣子,心里說不上的難受。但也只能強忍住不安的情緒,一邊揉面一邊悄悄的抬頭往上看了一眼。
這一看,她頓時就怔住了,隨即渾身起了雞皮疙瘩,猛地把頭低了下來。
那是什么
整個屋頂,除了燒起來火的灶爐頂上,其他地方密密麻麻的都是蠕動的肉塊。每塊肉瘤都連接著一條肉管子,空洞的肉管一呼一吸的張合著,就像是人在呼吸一般。
劉意臉色發白,手也忍不住抖了起來。
“小師傅,你怎么了。”
不知什么時候,紙人竟直溜溜的看了過來。
她瞬間感覺像是被目光鎖定了一般,急中生智的抱著揉面的木盆走到灶爐那邊。
她立馬故意裝作什么也不知道的說著問起了鬼宅主人的事,這才糊弄了過去。
見她問的也不算辛密,紙人便被轉移了注意力,一五一十的說了起來。
原來此間的主人姓杜,因著子孫孝順,每逢時節都不忘燒些紙錢香燭,長久下來也算是此地陰司地界的富戶。
在此處置了鬼宅,買了美婢,納了小老婆,加上賄賂鬼差和判官,日子過得比做人還要舒坦,時間久了竟在陰界有了以錢賄官不去投胎,做長久富翁打算。
這次作宴席請客,原是為了杜老爺在陽間的兒媳。
杜老爺的獨子是秀才杜久畹,人雖對去世的爹娘孝敬,可家里貧寒,老大年紀才娶了媳婦兒,自然對其是十分的真愛。
可媳婦兒自從去年冬天以來就纏綿病榻,終日不得起身,家里人想盡辦法都沒好起來。
杜老爺在陰間也是呼奴喚婢的,四方打聽之下,才曉得原來是兒媳婦陽壽已盡,不日就要被鬼差拘走魂魄。
想到自家兒子尚未有后,杜老爺便附身與兒媳身上,打算等到鬼差到了求個情。正好這一見面,發現都是熟人,于是舍了老臉,萬般求情,又許諾了諸多的好處,方才留下了兒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