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們只等她出發,湯杳坐進車里,聞柏苓幫她拿了個靠墊。
他悉心地提醒她,說離他們要去的目的地還有些遠,星期五晚上北三環中路格外擁堵,可能倆小時都到不了。
他說“人多鬧騰,晚上估計要晚些才能休息。困了就睡會兒。”
“不礙事的,中午趴桌子上睡過一會兒,還很精神呢。”
“去聽教授講什么了”
湯杳興致勃勃,給聞柏苓講她剛聽來的知識,說某個年代出圖的文物里,在棺中陪葬品里發現了往來信件。
別人都是金銀珠寶做陪葬,祈愿來生能夠活得更好,錦衣玉食。
但那位古人棺木中,枕著兩封手足寄來的家書,保存得很好,顯然那是對棺木主人來說,很珍貴很珍貴的物品。
說到這里,湯杳有些傷感,鼻子還酸了一下。
聞柏苓就逗她開心“那你以后也給我寫信吧,等我老到離世時,也放在棺材里。”
湯杳打他“怎么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說完,又噗嗤一笑,“我們現在都是火葬啦,哪還有棺木,只有骨灰盒。”
誰知道聞柏苓突然認真起來,說他可以立一份遺囑,讓家人親朋把她的書信同他一起火化,讓那些出自她筆尖的私情密語和他融為一體。
想了想又說,不如我們放一壇
這個話題聊了幾句,湯杳突然問聞柏苓,怎么朋友們會突然想著去郊區那邊。
前排副駕駛座里的人,是費裕之。
費裕之已經憋了好久,前面他們聊歷史故事、聊生同裘死同穴,都沒輪得到他插嘴,司機又是個話很少的人,難聊,可把他給憋壞了。
可算逮到個能說一說的話題,費裕之把這事情來龍去脈給介紹得明明白白。
據說是他們一哥們閑得實在無聊,就因為樂意吃那地方的板栗,打算在那邊搞點生意做做,這次算過來考察。
費公子最后總結三個字“屁考察。”
聞柏苓都笑
了,給湯杳解釋說“估計是窮極無聊,想找個由頭出來玩。”
這么多人呢,也不可能真的去住山里,找了家山腳下挺昂貴的酒店入住。
景色確實很好。
入夜時,遠處山景朦朧得像水墨畫;待到太陽落山后,薄霧蒙蒙,推開酒店窗子能聽到山叮咚的山泉聲,也能聽到春蟲鳴叫。
晚飯間,那位打算在這邊做生意的朋友,在桌上大聊特聊,詢問大伙兒的意見。
起初湯杳還抱著學習的態度,挺直腰板端坐在椅子里,打算聽點做生意的經驗教訓,回去也好對“杳”做點新設想。
結果這群人七嘴八舌,意見也并不統一
“建個室內滑雪場挺好,這地方冬天景色也算宜人了,裝修就搞那種什么奶油風,到時候找幾個有名的自媒體博主,過來拍拍美照,廣告打得好肯定有生意”
“那還不如搞個溫泉度假山莊,就推廣說是京郊小冰島,紅酒直接插雪地里,不限量供應,泡著溫泉喝紅酒,現代人不都追求隨性自由么,就隨性到底。”
主張弄滑雪場的朋友不樂意了,說這地方冬天哪有那么大的降雪量,真以為這是東北雪鄉呢。
要做溫泉度假山莊的朋友也不甘示弱,抬手喝了半杯茶“買個造雪機啊,你做室內滑雪場不是也得買造雪機么。”
“好的造雪機一臺八位數,就弄來插紅酒瓶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兩人爭論不休似的,湯杳聽到這里,偷偷拉了聞柏苓的衣角,問他究竟是室內滑雪場賺錢,還是溫泉度假山莊賺錢。
“經營好了都賺錢,經營不好都是白扯。”
“那他們是擅長這些,才這樣提議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