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眨不眨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悄悄輕嗅她身上那熟悉的氣味，這樣近的距離能讓他始終沒有安寧過的心臟得到稍許平靜。
是的，雖然他終于找到了她，但他沒有一刻感到滿足。
少女驚訝的態度，生疏的反應種種都在他心底疊加了一層又一層不虞。
而現在，狹窄的空間內，得到獨處的機會后，那些不虞好像瞬間全部爆發開來，使他再也無法抑制自己內心深處濃重的欲求。
他想像曾經那樣親吻她，可他卻將她眼里的惶恐看得一清二楚。
她主動靠近了他，卻又飛速遠離。
這讓那些就快無法抑制的渴望被硬生生堵住，五條悟再一次被少女的反應氣到了。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不想離開她的身側，于是便一邊感受著心臟處傳來的鈍痛感，一邊在云理理看上去十分不適應的反應中聽完了她的解釋。
因為已經有過一次做解釋的前例，這次的云理理十分熟練，言簡意賅地快速將能說的都說了。
“所以你說，對于你來說，那些都只是一個游戲”
五條悟很快就領悟了。
他一邊問，一邊放開她的長發與她拉開了一些距離，靠在靠背上，雙手抱臂。
周邊的空氣因為另一個人的離開終于變得順暢，可云理理卻并沒有因此就松一口氣，因為五條悟的話雖然沒什么毛病，但她卻能從中感覺到強烈的失落與沉重。
因此，她稍微猶豫了下，又轉眸看了一眼五條悟。
傍晚的天色總是暗得特別快，這才一會兒功夫，沒有開燈的車身內越發昏暗，落在五條悟身上的陰影也愈發暗沉。
他垂著眸，整個身體被昏沉沉的陰影浸透，不知在想什么。
云理理看著這樣的畫面，也覺得心中某處變得沉甸甸的。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點了點頭，決定實話實說“是的，對我來說，那就是一個游戲，近期我因為籌備留學各類事項十分忙碌，所
以沒有空上線，抱歉，讓你久等了。”
聽到她的話，五條悟立刻抬眼看向她，便見少女目光澄澈，神色鄭重，認真中帶著殘忍，心中的鈍痛感越來越明顯，但他沒有表現出來，而是暫時掩下了眸中的暗色。
云理理見他看起來好像還算平靜，想了想，誠懇道“對不起，你認識的那個麗塔和真實的云理理并不相同。披上麗塔皮的我在游戲中會做的許多事都是現實中的云理理不可能會做的，我喜歡讓人物更貼近設定，所以會做一些讓麗塔更像個惡魔的事，但云理理只是一個普通人類，她的一些舉措會和麗塔相差甚遠，她們是不一樣的。”
五條悟并沒有第一時間回話。
也許是因為他的沉默，云理理的大腦反倒不再因過度緊張卡頓了。
此刻的她不想管別的了，打算就這么一股腦把自己的想法、態度，全都擺到明面上來。
因為此時的五條悟并非游戲中的紙片人，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類，她就該用最認真的態度對待。
即便也許這對眼前的少年來說有些殘忍，但長痛不如短痛，云理理覺得這比含糊不清要好得多。
于是她鄭重地呼喚了五條悟的全名。
“五條悟。”她道。
五條悟看著她，“嗯”了一聲。
他的眼睛依舊明亮，好像能將她整個人看透。
有那么一瞬間，云理理感覺他好像知道自己想說什么。
她頓了頓，有些艱難地說“既然世界已經融合，那么和你戀愛的那個麗塔已經不會再來了，我們重新認識一下吧。”
云理理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初次見面，我是云理理。”
說著，她伸出手去，內心忐忑，無法預想五條悟會有什么樣的反應。
她用那些話將自身與“麗塔”這個身份割裂開來，其實是有在委婉地對五條悟表達著“你會喜歡夢中的麗塔并不一定會喜歡現在的云理理”這一觀點。
換言之，她并不認為“麗塔”等同于“云理理”，而是更偏向于認為游戲中的“麗塔”和現實中的“云理理”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個體，所以即便她對五條悟有喜歡之情，但并不認為自己和五條悟正處于戀愛關系中。
這甚至算不上分手，因為名為“云理理”的她，從未和五條悟開始過戀愛關系。
五條悟深深地看著她，沉默片刻，抬起手來，握住她的。
兩人的手交纏在一起，一冷一熱，一大一小，對比十分鮮明。
“初次見面，我是五條悟。”
聽到他的回話，云理理剛松了一口氣，準備收回自己的手，然而
她拽了一下，沒拽動。